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有些微冷。
沒過多久,一輛熟悉的邁巴赫緩緩駛入了別墅區的內部車道。
車燈從她面前掃過的一瞬間她看清了車牌,是沈琳薇的車。
倪好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擰了一下,腿像灌了鉛一樣沈得抬不起來。
她透過落地窗朝別墅客廳的方向看過去,燈光亮著。
千歲踮著腳尖從櫥櫃裡拿出一個保溫盒,小心翼翼地把餐桌上那碗海鮮粥倒進去,她的浮現的掛著倪好很久沒有見過的燦爛笑容,隔著玻璃聽不見說了什麼,但那口型分明是。
“琳薇姨姨快嚐嚐,這是我媽媽剛才現熬的,你不是說想吃嘛”。
倪好怔怔地坐在駕駛座上,眼眶有些溼潤。
原來千歲這麼著急把她叫回來做海鮮粥,不是為了和她吃一頓晚飯,只是沈琳薇說想吃她媽媽熬的粥。
她就把媽媽喊回來當了一回廚子,然後送給了沈琳薇。
這就是她想盡責任的好女兒……
倪好狠狠地收回視線,擰動車鑰匙發動引擎,一腳油門駛出了別墅區,她這次沒有回頭。
回到家她直接進了浴室,把水龍頭擰到最大,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衝了很長時間。
她想把身上所有的疲憊和心酸都洗掉,但那股從胃裡翻湧上來的噁心感怎麼都衝不走。
洗完澡她換上乾淨的睡衣,把頭髮用毛巾包好,深深地撥出一口氣,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腦子裡反覆回放千歲踮著腳尖把粥倒進保溫盒的畫面。
這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螢幕閃出了一個她很久沒有見過的名字。
是岑杉打過來的電話。
倪好看了好幾秒,才按下接通鍵。
岑杉歡快的語氣順著話筒傳過來,大嗓門震得聽筒嗡嗡響,“好好!我前幾天出差了沒和你說,訊號不好手機也沒怎麼開,剛下飛機才聽說你受傷了,怎麼樣呀,有沒有好一點?誰這麼可惡竟然敢傷你,你跟我說,信不信我一拳打爆他!”
以前倪好聽到岑杉用這種語氣說話會覺得很溫暖,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意她,會為了她擼袖子打抱不平。
但現在她心裡沒有任何波動,她已經受傷住院這麼久,岑杉才知道,如果真的關心她,不會連她住院一週都一無所知。
這說明她在這段友情裡佔的分量,和她以為的從來都不一樣。
岑杉大概也是剛從傅昀嘯或者沈琳薇那裡聽說了什麼,才想起來聯絡她。
就和千歲的關心一樣,都是帶著目的來的。
倪好沒有太在意,聲音平靜的問了一句,“我沒事,你有什麼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