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醫生把沈琳薇帶進急診處理室清創上藥。
傅昀嘯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寸步不離地跟在旁邊問醫生會不會留疤。
他在走廊的塑膠排椅上坐了下來,後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頭頂的白熾燈管把走廊照得慘白慘白的,深深撥出一口氣,仰頭閉上眼。
當初飛機失事,大哥去世,他頂替大哥的身份活下來,這件事對倪好確實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那時候她整個人瘦得像一張紙,在葬禮上站都站不穩,五年也一個人拉扯著千歲,從沒說過要改嫁,就是因為從沒放下過自己。
如果自己真的恢覆身份,告訴倪好當年那個人不是大哥而是他,他沒有死,他好好地活著,倪好一定會喜極而泣的。
她應該再也不會有改嫁的念頭了,她會和自己好好過日子,就像以前那樣。
到時候他再想個辦法安置薇薇,對外就說大哥的身份還是保留著,這樣他能照顧兩個人,也不至於擔心薇薇那邊沒法交代。
他抿了抿唇調轉了方向盤,
醫生從急診室走出來,一邊摘手套一邊皺著眉頭數落。
“都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能讓熱水燙到?燙傷面積雖然不大但是深度不淺,這幾天不能沾水不能碰,藥膏一天換兩次,你也真是的,一個大男人連自己老婆都照顧不好。”
傅昀嘯腦子裡還在轉剛才的事,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她還不是我老婆。”
急診室的門還半開著,裡面的沈琳薇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動作猛的僵住了。
傅昀嘯會這麼急著和她撇清關係,他在乎這個稱呼比在乎她的傷更甚。
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心臟像是被擰著。
傅昀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找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們還沒有結婚,剛訂婚。”
醫生哦了一聲,顯然對他們的關係不感興趣,又囑咐了幾句換藥注意事項便轉身走了。
傅昀嘯推門走進急診室,看到沈琳薇別過頭去不看他,手微微發抖。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剛要開口,沈琳薇先說話了,聲音輕顫著,“阿嘯,你照顧我已經五年了,如果你真的想回去,我也不攔你。”
她這話是故意的,只是想測試一下自己在傅昀嘯心裡的地位。
她知道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倪好,但她不相信這五年的朝夕相處在他心裡一文不值。
她等著他像以前那樣抱住她哄她,說他永遠不會離開她。
然而傅昀嘯聽到這句話之後,眼前忽然一亮。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猶豫了好幾秒才試探性地開口,“薇薇,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急診室裡的空氣瞬間凍成了冰,沈琳薇轉過頭看著他,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她只不過試探一下,他竟然在認真考慮?
傅昀嘯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致命。
他趕緊伸手去握她的手,“我不是那個意思,薇薇你別多想,我只是不想讓你覺得我為難,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