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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陸琳這番剝繭抽絲般的心理側寫,路覺誠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他沒有反駁,因為陸琳說得全中。
“我很好奇。”
良久,路覺誠放下手裡的紙杯,抬眼看著她,“連鎧甲聯盟那麼多專業的心理學教授和戰略分析師,都只能看到我傲慢的表象,為什麼,只有你看出來了?”
陸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痴迷與直白:“因為我愛你啊。”
路覺誠眼角微抽,語氣有些發沉:“我是在很認真地問你問題。”
“我也是在很認真地回答你。”
陸琳收起笑容,目光如水地看著他,“聯盟的高層研究你,是為了應對你,防備你,或者想方設法從你身上榨取利益,他們看你的眼神,看的是一件兵器,一顆核彈。”
“而我研究你,僅僅是為了瞭解你,我希望靠近你,理解你。”
陸琳輕聲說道,“當我丟開那些多餘的利益算計和政治防備,僅僅從兩個單純的‘人’之間的交往,來對你進行客觀的觀察,我就自然而然地發現了這些隱藏在冷漠之下的問題。”
“說白了,以前那些看不懂你的人,他們從未想過要去真正理解你,他們只是仰望你,崇拜你,嫉妒你,甚至是出於恐懼而恨你。”
“當然,也有像沈硯那樣的,她對你的感情,更多是出於好勝心,以及得不到的叛逆心,她想要征服你這座冰山。”
“在你們長達三年的感情裡,哪怕到了現在,沈硯也還是曾經那個任性的小女孩,在她的潛意識認知裡,她覺得她已經為你付出了很多,忍受了很多,那麼,怎麼也該輪到你來熱烈地回應她了。”
“她死要面子,所以很多時候,在你們發生矛盾時,她選擇無視,甚至不去溝通,她就閉著眼睛,抱著手,站在原地,等著你低頭過去哄她。”
陸琳看著路覺誠,反問道,“但你這種人,又怎麼可能主動去靠近一個根本不懂你的人呢?”
“你對沈硯絕對是有感情的,但是,那僅僅只是當她是一個相處了很久的朋友。”
“因為她根本沒有真正瞭解過你,甚至,她從來都沒有在靈魂層面上,真正靠近過你。”
“在你的眼裡,你和她之間的心理距離,其實從一開始,根本就沒變過!”
“沒有因為當年領了結婚證而拉近,也沒有因為現在離了婚而變遠。”
“只是你覺得她實在是太傻了,而且她對你的付出也確實很多,你不忍心用太過殘忍的方式去傷害她,你對她存在一種愧疚,所以,你在她遇到危險時,才會一次次地出手相救,表現出那些看似關心的舉動。”
“但那不是愛!那僅僅只是出於一種道德上的補償心理。”
“沈硯對你的認知,或許只有一點是勉強正確的——你不懂愛。”
“但你不是不會愛,也不是不願意去愛,你單純就是,在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境界裡待久了,你根本就不懂,普通人所謂的‘愛’,到底是什麼頻率。”
“你長期無人能及的孤獨,讓你失去了和他人進行正常心理靠近的能力,你無法和任何人產生真正親近的羈絆,哪怕你們在物理上同床共枕了三年,但在心理上,你卻依舊對她保持著十萬八千里的絕對距離。”
“夠了。”
路覺誠抬了抬手,直接打斷了陸琳的剖析,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煩躁。
陸琳看著他這副難得破防的模樣,輕笑了一聲,眼中滿是得逞的狡黠:“怎麼?心虛了?被戳中痛處了?還是說……因為我太懂你了,對我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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