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想回頭。
“別動,” 我重複:“把槍拿起來。”
路易終於乖乖照做。他的手抖得厲害,帶著槍一起晃,我伸手把他圈在身前,壓了壓手臂,讓槍口重新對準目標。
“準備,聽我口令——” 我鬆開手,隨即提高音量:“開槍!”
“砰”地一聲,子彈穿過人形靶紙的右上角,路易被響聲和後坐力震得一縮,右腳不由地後退半步。
“穩住。” 我抵住他的後背,又輕輕地拍了拍那塊瞬間繃緊的肌肉:“手指離開扳機,槍放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槍放回臺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根本是在整我。”
“不如說是服從性測試。” 我把他的隔音耳罩摘下來,“以後我告訴你第二天早上來找我,你就要第二天早上再來。”
要是我不答應呢?他問。
“你不答應的話……” 我拿起盒子裡的另一把槍,瞄準之後,轉頭無奈地看著他:“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一瞬火光閃過,槍口猛地一抬,發出比剛剛猛烈十倍的巨響。
“FUCK!” 路易差點跳了起來。我憋著笑按下電鈕,靶紙滑了回來,正中間的X上多了一個邊緣焦黑的彈孔。
“怎麼做到的?!” 他震驚,“你甚至都沒看它啊!”
“嗯,我沒看,我看著你呢,” 我笑:“還看到你說了髒話。”
路易一臉沮喪:“人生第一次。”
像是為了掩飾尷尬,他又指著面前的靶紙轉移話題:“新英格蘭最準的神槍手,是嗎?”
談不上“最”準的,我說,貝瑟尼比我厲害得多。
“貝瑟尼?!” 路易嫌棄,“這下我感覺更爛了。”
他絕望地警告我,要是敢把剛剛的事拿到警局裡開涮就立刻跟我絕交。“嗯嗯嗯好好好絕對不說。” 我裝模做樣地保證,路易半信半疑地瞇著眼睛,突然靈光一現,要我也拿一件丟臉的事來當作抵押,一旦我背信棄義,就跟我同歸於盡。
丟臉的事?我想了想,把我自以為是武林高手結果過肩摔李青宸不成還引來全校師生圍觀的悲壯往事和盤托出,連帶著前因後果一起,聽得路易直呼痛快:“沒想到你也有這麼弱雞的時候。” 他滿意地點頭,終於找回一點平衡。
“對了,洪竇被開除是因為在食堂打架嗎?”
我搖了搖頭。
那天散會之後,我們幾個連帶著各自的家長一起被請到教導處,當著所有人的面,李予林站出來表示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李青宸爸爸氣不過自己的兒子受委屈,拍著桌子要他給個說法。李予林的媽媽那天沒來,派來的秘書賠著笑好言安撫,說馬上高考了,只要不影響孩子們的前途,什麼都好商量。李爸不屑地掃了一眼她遞過來的名片,臉色瞬間就有點不自然,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引著自己下來,從“大小夥子們有點摩擦也是難免”、到“同學之間要互敬互愛”、最後更是強行讓李青宸認了李予林做了乾哥哥,“這可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要說咱們幾百年前還是一家呢。” 就這樣,一行人和和氣氣地離開了教導處,誰也沒有再追究什麼。
“要是讓那位李青宸回憶丟臉的事情,這估計得算上一件了。” 路易揶揄道。
難道是因為和王瑞平的傳聞?他又問。
“當然不是啊,那種鬼話你也信。”
那麼,到底她為什麼會被開除?路易鍥而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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