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清醒了。
來了！終於來了！
她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頭髮，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月光如水。
楊戩坐在石桌旁，背對著她。
銀袍被月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邊，平日裡總是繃得很緊的肩線，此刻似乎鬆了一點。
他手裡拿著個酒壺，指尖捏著壺嘴，卻沒喝，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月亮。
哮天犬趴在他腳邊，腦袋搭在爪子上，已經睡著了。
整個院子安安靜靜的，連蟲鳴都很輕。
蘇晚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小聲喊了句：“真君。”
楊戩沒回頭，也沒應聲。
蘇晚有點尷尬，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跟上課的小學生似的。
心裡開始瘋狂打鼓。
大半夜的，叫她出來，就這麼坐著？
賞月啊？
她偷偷抬眼瞟楊戩，月光落在他側臉上，冷硬的輪廓柔和了不少，長睫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看著居然……有點落寞。
蘇晚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就在她琢磨著要不要先開口打破沉默的時候，楊戩終於說話了。
聲音很低，帶著點酒氣，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知道桃山舊事？”
蘇晚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一上來就會問“別的路是什麼”，沒想到他先問了這個。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知道一點。”
民間都在傳，二郎神斧劈桃山救母，是大孝之人。
可沒人知道後面的事，沒人知道十日曬化瑤姬，沒人知道他怒射九日，也沒人知道他最後和天庭鬧得兩敗俱傷。
楊戩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裡沒什麼暖意，反倒帶著點自嘲。
“民間都怎麼說？說我楊戩是孝子，劈山救母，感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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