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定定看著她,眸底翻湧的情緒徹底藏不住了。
他薄唇微抿,唇角繃得筆直,素來無波的眼底泛起淺淺的溼熱,轉瞬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別開視線,望向院外青翠的竹林,刻意避開她太過炙熱、太過純粹的目光,耳尖卻悄悄染上一層極淡的薄紅,藏在墨色長髮之下,無人察覺。
他活了三千年,見過趨炎附勢、見過虛與委蛇、見過背信棄義、見過冷眼旁觀。
唯獨沒見過有人,明知前路未知、天道難抗、他滿身罪孽,還敢這般毫無保留、賭上所有,堅定地站在他身前。
“你太莽撞。”
他低聲評判一句,語氣聽著依舊清冷,卻沒有半分責備,反倒藏著滿滿的無奈與縱容。
蘇晚聞言輕笑一聲,眉眼彎彎,卸下了方才的鄭重,多了幾分鮮活的靈動。她歪著頭看他,眼底星光璀璨:
“對付死板天道、千年死局,不莽撞一點,怎麼破局?”
她微微垂眸,掃過他常年緊握、佈滿薄繭的掌心,那是握慣神兵、扛慣罪孽、撐慣絕境的手。心底酸澀再起,語氣也軟了下來:
“楊戩,你硬扛三千年,夠久了。”
“這一次,換我護著你的執念,換我陪你賭一次。”
楊戩身形微震,指尖徹底攥緊,銀袍袖口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他沉默良久,再轉頭看她時,眼底所有的凜冽、防備、疏離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溫柔的鄭重。
他沒有應下約定,沒有開口許諾,可那雙冰封千年的眼眸裡,已然清清楚楚寫滿了答案。
他信了。
只是他孤傲千年,學不會直白坦誠,只能將所有動容、所有期許、所有信任,盡數藏在那句剋制至極的“別死了”裡,藏在轉身之後,無人窺見的溫柔心底。
*
午後暖風捲著竹葉沙沙響,楊戩一身銀袍立在殿內廊下,指尖微收,側身邁入內殿,再不多看院外一眼。
蘇晚抬手拍了拍哮天犬的腦袋,布袋往肩上一搭,腳步輕快往下山走。
哮天犬四蹄輕快跟在她身側,金毛毛色被陽光曬得發亮,時不時抬頭蹭一下她的手腕,尾巴甩得跟風車似的。
山下破土地廟裡,吵嚷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鐵柺李拄著鐵柺,一下下戳著地面,地面塵土震得簌簌起:“我死活不認!二郎心性偏執千年,哪是三言兩語就能掰正的!”
韓湘子握著玉簫站在一旁,身姿端正,眉眼無奈:“李師兄,古籍擺在眼前,法理有據,何必執拗?”
“法理是法理,執念是執念!”鐵柺李吹著鬍子,脖頸都繃紅了。
張果老倚在門框上,手裡捏著幾顆乾果,嗑得咔嚓響,眼皮半抬不抬,全程看熱鬧。
曹國舅負手立在案邊,指尖輕點案上紙頁,眉頭微蹙,靜靜看著二人爭辯。
何仙姑坐在一旁青石凳上,指尖輕捻衣角,神色溫和平淡,不插一言。
。誰看就聲大得吵誰,張右左,甜香滿得啃,薯紅塊半著抱裡懷,角牆在蹲和采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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