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站在對面，袖袍下的手早已攥得指節發白。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看她泛紅的眼眶，不敢看她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他只能逼著自己冷著臉，逼著自己說最狠的話，逼著自己把她從這場天庭風波里徹底摘出去。
三星的算計他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這局，就是要把蘇晚打成他的同黨，讓天庭追責，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她只是個凡人，扛不起天庭的罪責，更扛不起“私通逆神”的罵名。
只有他當眾劃清界限，當眾撇清關係，說她不配、說她無關緊要，天庭才拿她沒辦法，三星的陰謀才落不了地。
代價就是，她會恨他，會難過，會覺得被辜負。
楊戩喉結微滾，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移開目光，不再看她。
“說完了？”他冷冷看向劉曹官，語氣不耐，“人在這，要帶趕緊帶。別擋著本君的路。”
劉曹官徹底懵了，結結巴巴道：“這、這……真君，她、她不是您的人？”
“本君的人？”楊戩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也配？”
三個字，像三根針，扎得蘇晚指尖一顫。
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底的情緒，沒人看得見她眼底翻湧的溼意。
劉曹官這下徹底沒轍了。
楊戩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擺明了這凡人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那“私通逆神”的罪名就不成立了。
他總不能因為一個凡人有點可疑，就隨便抓回天庭吧？
再說了，八仙都在這護著，真鬧大了，他也討不到好。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乾笑兩聲：“既、既然是誤會……那、那就算了。是下官查案不周，驚擾真君了。”
“滾。”楊戩淡淡吐出一個字。
“是是是！下官這就滾！”劉曹官如蒙大赦，連忙揮手帶著仙兵，急匆匆駕雲跑了，來的時候有多威風，走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天庭的人走了，場中更安靜了。
楊戩自始至終，再沒看過蘇晚一眼。
他轉身，銀袍翻飛，步履沉穩，徑直往雲層上走，背影冷硬孤絕，沒有半分留戀。
從頭到尾，多一個字都沒說，多一個眼神都沒給。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看著他徹底消失在雲層裡，蘇晚才緩緩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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