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舀粥的康安裕還沒看清狀況，扯著大嗓門喊：“哎！怎麼都不往前走啊？粥都快涼了！將軍，是不是有人鬧事？俺去收拾他們！”
說著他就把大勺“哐當”一放，抄起旁邊的齊眉棍就要往前衝。
“回來！”蘇晚趕緊喊住他，“康大哥你可別添亂了！你跟你們將軍倆往這一站，青河縣百姓都以為山賊破城了！”
姚公麟在旁邊憋笑，被張伯時狠狠捅了一下腰眼，才趕緊正色道：“蘇姑娘說的是，將軍氣場太強，災民們怕生，要不將軍您去後面樹蔭下歇著？這邊有我們幾個足夠了。”
楊戩站在原地，顯然有點不服氣。
他明明已經把殺氣全壓下去了，連眉頭都沒皺，怎麼還怕他？
蘇晚推著他往後走：“快去快去，你就當去那當吉祥物，遠觀就行。你在這杵著，咱們今天三大鍋粥都得剩鍋裡。”
把楊戩推到遠處的大槐樹下，蘇晚拍了拍手，轉頭對著災民們露出個大大的笑容：
“大家別怕啊！我們是來賑災的，粥免費喝，管夠！剛才那個是我們家將軍，他就是長得兇，人特別好，昨天還幫張大爺家找回了跑丟的牛呢！”
她一邊說一邊舀粥，動作麻利，笑容又甜，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災民們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又偷偷瞅了瞅遠處樹蔭裡那個冷著臉的男人，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
“真……真的不要錢？”有個老婆婆顫巍巍地問，手裡的碗豁了個口。
“真的！”蘇晚舀了滿滿一碗粥遞過去，還特意多舀了半勺米，“婆婆您拿好，不夠再過來添。我們帶了好多糧食，管夠！”
老婆婆接過粥，聞著濃濃的米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好人啊……真是活菩薩啊……”
有了第一個，後面的人就慢慢跟上了，隊伍漸漸排得老長，粥棚前終於熱鬧起來。
蘇晚一邊舀粥一邊跟大家嘮嗑，誰家房子塌了，誰家有人病了，誰家孩子丟了，她都記在心裡，轉頭就讓梅山兄弟去幫忙。
不到半天，“蘇姑娘人美心善”的名聲就傳遍了青河縣，連隔壁村的災民都趕過來喝粥。
樹蔭底下，楊戩靠在樹幹上，遠遠看著那個忙前忙後的身影。
小姑娘穿著粗布衣裙，額頭上沾著點汗，鬢角的碎髮黏在臉上，卻笑得比頭頂的太陽還亮眼。
他以前賑災，從來都是下令開倉放糧，手下人辦好就完了，從不知道施個粥還有這麼多講究。
“將軍，您看蘇姑娘多厲害。”姚公麟走過來，笑著說，“您剛才在這，半天都沒幾個人敢上前；蘇姑娘一上手，立馬就排起長隊了。”
楊戩沒說話，只是目光一直落在蘇晚身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對了將軍，”姚公麟收起笑容，“這三天咱們在青河縣施粥、送藥，還幫著打了兩股趁亂打劫的土匪，功德漲了不少。
但跟渡魂需要的比，還是九牛一毛。
北邊鐵柺李仙長他們施了雨，南邊何仙姑他們控制了瘟疫，加起來功德不少，可時間太短了，怕是……”
楊戩微微頷首。
他當然知道。
功德渡魂，本就是需要海量功德才能催動的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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