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天南城城主之子,周若塵,周若瑤的兄長。”
看清來人,林清雪緩緩鬆開劍柄。“原來是周公子。”
周若塵緩步走到石碑前,抬手輕撫錯落劍痕,目光帶著幾分感慨:“此碑立在此地,已有三百年歲月。三百年來,踏足此處的劍修數不勝數,大多人掃一眼便轉身離去,少數人駐足參悟,敢伸手觸碰碑身者,更是寥寥無幾。而能引動劍痕共鳴的,三百年間,算上你,也不足二十人。”
林清雪凝視著依舊泛著冰藍光澤的劍痕:“這便是劍隱宗設下的入門考驗?”
“是考驗,亦是天大機緣。”周若塵轉過身,直視著她,“你要尋的清心白蓮,我前兩天已經收到飛鴿傳書,這個說難最難,說易也極易。若能得到石碑認可,宗門上下自會相贈白蓮;可若是無緣,以寒月孤塵宗主的修為心性,縱使旁人威逼利誘,也絕無半分可能。”
林清雪默然。
她瞬間明白過來,自己一身劍道天賦、凝練的月華劍魂,只是叩門的籌碼。
最終能否得償所願,全看這塊石碑,認不認她這一脈劍心。
“碑上劍痕,乃是劍隱宗立宗根本,蒼山問心劍。”周若塵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只是入門劍篇,宗門規矩向來開明,石碑立於天地之間,天下劍修皆可隨意參悟。悟透便是有緣,機緣自來;參悟不透,便是緣分淺薄,強求無用。”
老樵夫那句“不歡迎外人”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林清雪此刻徹底通透,劍隱宗拒的從不是外來之人,而是歪斜浮躁、雜念叢生的劍心。
劍心不正,再強修為也踏不進山門。
心劍合一,大道之門自會為其敞開。
“周公子曾在此參悟多久了?”
周若塵淡淡一笑:“整整三個月。”
林清雪不再多言,走到石碑正前方,盤膝落座,雙目閉合。
磅礴神識盡數鋪展,與碑上萬千劍痕緊緊相連。
下一刻,沉寂的劍痕盡數活了過來。
一道道形態各異的劍光自碑面迸發,在半空交織飛舞。
快慢、剛柔、虛實,每一道劍光都承載著獨有的意境,看似各自獨立,組合在一起,卻形成一套流轉圓融、渾然天成的完整劍法。
體內月華劍魂劇烈震顫,冰月本源之力奔騰翻湧,與碑上劍意水乳交融。
尤其是那道最先亮起的冰藍劍痕,氣息本源與她的劍魂近乎同源,冥冥之中,彷彿有著宿命牽引。
周若塵立在空地邊緣,望著靜坐參悟的林清雪,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少女身後,一輪清冷冰月虛影緩緩升騰而起,月華漫天傾瀉,與石碑流光相互映照。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劍痕接連亮起,冰藍、銀白、青灰、墨黑……各色劍光交織成璀璨光海,將整片青石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三百年間,初次參悟便能引動如此浩大共鳴之人,五指可數。
山風捲著蒼山峰頂的凜冽寒氣,吹動周若塵白衣翻飛。
他想起父親周天行傳來的訊息,中州劍院兩名少年、一名女天才南下,其中這位身懷月華劍魂的林清雪,要入劍隱宗求取清心白蓮,命他暗中照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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