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石窟之內,濃郁的血腥氣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沉甸甸壓得人胸口發悶,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濃烈的殺伐與死寂。
厲破軍的身軀直挺挺橫臥在地,胸口那道貫穿軀體的劍傷猙獰可怖,溫熱的血液順著傷口不斷奔湧,在地面蜿蜒成暗紅色的溪流,順著石縫緩緩淌向石窟中央。
一旁那名擅使軟劍的瘦削護法斷臂垂落,斷裂處血肉模糊,鮮血汩汩不停,人早已陷入深度昏迷,只剩微弱的氣息苟延殘喘。
天魔宗兩名弟子更是屍骨碎裂,殘肢碎肉散落四處,滿地狼藉,觸目驚心,方才那場死戰的慘烈,在此刻展露無遺。
凌風斜倚在冰冷的石壁上,渾身被血汙浸透,數根肋骨斷裂錯位,每動一下都牽扯著五臟六腑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體內經脈紊亂交錯,原本流轉自如的真氣四處衝撞,近乎崩斷。
沈青衣伸手牢牢將他扶住,自身狀態同樣糟糕透頂,衣衫被利刃劃得襤褸不堪,大小傷口遍佈周身,鮮紅的血液還在不斷從創面滲出。
不遠處,歐陽晴緩緩從地面起身。
他方才直面先祖殘魂消散,心神歷經巨大震盪,此刻眼眶依舊泛紅,眼底殘留著幾分悵然,但片刻之間便壓下心緒,眸光重新變得銳利清明。
石窟另一側的石柱旁,韓昭死死按住左臂深可見骨的傷口,臉色慘白如紙,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洞窟裡格外清晰。
他傷勢雖重,可比起石窟中央那人,已然算是僥倖。
殷無邪仰面躺倒在石窟正中央,暗紅長袍被大片鮮血浸染,胸口一道深及筋骨的創口橫貫身軀。
他賴以立身的阿修羅劍魂法相,被歐陽北辰殘魂傾力一劍徹底擊碎,強橫的反噬之力順著經脈席捲全身,害得他周身經脈十斷其九,一身修為跌落谷底,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在外人看來,這位修羅宗頂尖強者,已然淪為徹頭徹尾的廢人。
歐陽晴緩步走到殷無邪身前,身姿挺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對手。
歷經先祖殘魂消散的衝擊,他眼底悵然早已褪去,只剩凜然殺意。
正邪之分,立場早已註定,面對窮途末路的魔頭,他分留情的念頭都沒有。
“殷無邪,你機關算盡,最終還是敗了。”他聲音冷冽,劍鋒微微下壓,直指對方心口,“今日蒼梧山便是你的埋骨之地。我便親手送你上路!”
躺在地上的殷無邪,嘴角扯出一抹滲血的弧度,那雙標誌性的血色眼眸裡,沒有半分落敗的頹喪與懼意,反倒凝著一絲詭譎的幽光。
他緩緩抬眼看向歐陽晴,一陣低沉虛弱的笑聲自喉間響起。
這笑聲不大,卻透著一股源自骨髓的陰冷,聽得在場眾人心頭莫名發寒。
“送我上路?”他低聲重複二字,氣息雖弱,語氣裡的嘲弄卻毫不掩飾,“歐陽少莊主,你當真以為,勝負就這麼定了?”
歐陽晴眉頭驟然緊鎖,握劍的手微微一緊:“事到如今,你已是強弩之末,還敢嘴硬?”
殷無邪並未作答。
他艱難地抬起右手,十指翻飛扭曲,結出一套詭異絕倫的法印。
那手印形態古怪,十指交錯盤繞,絕非中原武林任何一派武學路數,反倒像是流傳於上古蠻荒的魔門秘式。
與此同時,他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誦唸起晦澀難辨的咒文。
語聲低沉沙啞,不似人間言語,反倒像是自九幽深淵飄出的鬼魅囈語,絲絲縷縷鑽入耳中,攪得人識海動盪,心神躁動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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