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枯樹葉瘋狂抽打巖壁，碎葉混著泥土漫天飛舞，整片山谷死寂得可怕。
劍聖境的血海魔氣沉沉壓在半空，壓得氣流都無法正常流動。
佛光內斂固守自身，天魔宗黑氣惴惴不安縮成一團，三方力量懸而不發，連地面碎石都不敢隨意滾動。
殷天破負手站在最中央，黑袍下襬被無形威壓壓得紋絲不動。
周身血海魔氣凝實得如同厚重黑玉。
整片天地的陰暗煞氣全都心甘情願聚攏在他周身，沒有半分外洩，卻又時時刻刻讓周遭兩人清晰感受到，這股力量足以隨手碾碎劍尊強者。
弘法神僧白袍袈裟貼緊身形，金色佛光一層疊一層穩穩護住周身，光芒忽明忽暗，顯然在費力抵擋劍聖境的威壓，神色肅穆凝重，不敢有半分懈怠。
厲天雄站在側邊，身體不受控制微微發顫，臉色青白交替，冷汗順著鬢角不停往下淌，浸透衣領，目光死死釘在殷天破身上，嘴唇不受控制微微哆嗦，腦子裡只剩一個瘋狂冒出來的念頭。
“他……難道修羅宗至高秘典《萬古修羅滅世神經》，他練到圓滿第九重了？”
沒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殷天破從頭到尾都沒有側目看過厲天雄一眼，就像無視路邊一隻礙眼的螻蟻。
這般極致的漠視，配上那雙看似渾濁黯淡，實則藏著萬古魔威的眼眸，早已給出最恐怖的答案。
厲天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接連倒退兩步，後背狠狠撞在山壁上，冰涼的石壁都壓不住體內翻騰紊亂的魔氣。
眾人都清楚修羅宗鎮宗至寶功法《萬古修羅滅世神經》的規矩，整部功法一共九重，修羅宗傳承數百年，歷代宗主拼盡一生苦修，最多也只摸到第七重門檻。
第八重只存在於宗門古老壁畫記載裡，第九重滅世圓滿，更是傳說中的境界，千年來沒人觸及，典籍裡都只有零星幾句模糊描述。
可殷天破此刻彌散出來的氣息，早已超脫劍尊範疇，碾壓厲天雄認知裡所有魔道功法巔峰水準，毫無疑問，他衝破了千古桎梏，修成了第九重圓滿境界。
弘法神僧沉默良久，雙手合十姿態端正，語氣平穩卻藏著沉甸甸的敬重，開口打破死寂：“阿彌陀佛，一別五十載，殷宗主修為再攀巔峰，實屬世間罕見。”
他頓了一下，目光坦然直視殷天破：“劍聖境界放眼整片天下，寥寥無幾。無論正邪立場，能踏足此等境界苦修圓滿，貧僧發自內心敬佩。”
殷天破終於緩緩側過頭，眼皮微微抬起，嘴角扯動一絲極淡的弧度，分不清是冷笑還是嘲諷，沒有半分被誇讚的喜悅，淡漠得彷彿世間一切讚譽都入不了他的眼。
弘法神僧早已習慣他這般態度，沒有絲毫介意，繼續開口問道：“貧僧心中有一事，想向殷宗主請教。修羅宗佈局整整三百年，耗費無數人手代價，費盡心思從鑄劍山莊奪得修羅刃，如今兇兵到手，您到底打算怎麼做？是依靠魔刀配合《萬古修羅滅世神經》一統九大魔門勢力，橫掃魔道各方不服之人，還是打算持刀前往問道宮，挑戰天下第一蕭弱水，爭奪世間第一武者的名頭？”
殷天破聽完，低低嗤笑一聲。
笑聲很輕，音量不大，卻穿透呼嘯山風清晰傳遍山谷，不屑之意直白又濃烈，完全不掩飾自己對這兩個選項的輕視。
“我把真正目的說出來，你又能改變什麼？攔得住我，還是打得過我？”
弘法神僧神色瞬間變得嚴肅，周身金色佛光驟然暴漲數分，光明普照大片山谷，語氣凝重到了極點：“若是殷宗主目標是一統九大魔門，借修羅刃凶煞之力席捲整個江湖，屠戮生靈攪動天下大亂，萬千百姓必將陷入無邊苦海。貧僧修為遠不及宗主，但為守護蒼生，就算丟掉性命，也絕不會放任您帶著魔刀肆意禍亂世間。”
他語氣稍緩，態度坦誠：“可倘若宗主只是單純前往問道宮，挑戰蕭弱水爭天下第一的名號，不牽連普通百姓、不禍亂江湖秩序，貧僧絕不會出手阻攔。屆時只會滿心敬佩，靜待二位頂尖強者交手的結果。”
殷天破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看來你對蕭弱水，倒是信心十足。”
“天下正道所有人，都對蕭宮主抱有十足信心。”弘法神僧淡淡一笑，坦然回應。
緊接著弘法神僧話鋒一轉，輕飄飄丟擲一個名字，精準戳中殷天破最在意的心結：“只是貧僧很好奇，幽冥教教主易無求，得知殷宗主打算挑戰蕭弱水的訊息，心裡會是什麼想法？是覺得魔門終於出了敢直面蕭弱水的後輩，倍感欣慰，還是會搶先一步出手，率先除掉你這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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