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和沈素心兩人拼盡全力一路狂奔。
腳下枯枝斷木被踩得噼啪作響,足足奔出近十里山路。
周遭密集的松林才漸漸稀疏,前方鋪開一片開闊平緩的坡地。
凌風渾身勁力幾乎透支,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猛地停住腳步,踉蹌著扶住一旁粗壯的老樹幹,順著粗糙樹皮緩緩滑坐落地。
他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泛著青白,胸腔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山野裡格外清晰。
方才那記三極歸元斬強行催動三道互斥劍意,再用心劍強行糅合對沖,經脈早已佈滿細密裂口,內力虧空到了極致。
緊繃的力道一鬆,臟腑間翻湧的劇痛瞬間炸開,一股濃烈腥甜直衝喉嚨,凌風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偏頭,一口暗紅淤血狠狠噴在身前落葉堆裡。
黑紅色血漬浸透枯黃落葉,滲入下方泥土,泥土接觸到他血液的瞬間,竟隱隱冒出幾縷極淡的灰綠毒煙,轉瞬消散無蹤。
凌風抬手隨意擦掉嘴角殘留的血痕,從貼身衣襟摸出一枚烏黑圓潤的療傷丹丸丟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藥力順著喉嚨往下淌。
他閉上雙眼凝神調息,深藏體內的萬毒不傾之體緩緩運轉起來。
尋常武者療傷,頂多內力緩慢修補經脈,可凌風體內的異象截然不同。
淡淡的金色本源微光從四肢百骸經脈深處緩緩滲出來,順著受損的血管一點點流淌,像是流淌的熔金。
但凡經脈上被劍意衝撞撕裂的細小裂痕,金光流過之處,立刻鋪展開一層柔軟綿密的光膜,牢牢裹住破損經脈,緩慢、沉穩地一點點彌合傷口。
更詭異的是周遭異象。
地面上那灘他噴出的淤血,不斷散出細碎墨綠色毒絲。
那些毒絲不受控制地朝著凌風周身飄去,剛靠近他半尺範圍,就被體表流轉的金色微光瞬間消融,化作一縷縷無害白霧消散在空氣裡。
周圍草叢裡潛藏的毒蟲、蜈蚣、山蟻,原本還在落葉間爬行,感知到他身上散逸的氣血與毒力,盡數慌慌張張四散逃竄,不敢靠近他周身丈許之地。
之前打鬥沾染在衣襬、劍鞘上的冰霜寒氣、赤紅火勁殘留、陰毒紫霧,全都被體表流轉的金光層層剝離。
三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外盤旋片刻,盡數被金光吸納煉化,半點無法滯留在體內加重傷勢。
隨著調息持續,凌風身上蒼白的臉色一點點回暖,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復,緊繃發抖的手臂也漸漸恢復力氣,體內撕拉般的痛感逐層減弱。
幾步之外,沈素心靜靜立在另一棵樹下,沒有上前打擾,只是抱著雙臂冷眼旁觀這一切。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層包裹凌風的金色本源光暈,還有周遭毒蟲逃竄、毒霧自行消解的奇特景象,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凌風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混雜寒氣的濁氣。
他輕輕活動手腕,經脈深處那種撕裂般的刺痛已經消去大半,只剩下輕微酸脹,行走、握劍都不會受太大影響。
他抬手將寒魄凝霜刃收回鞘中,用布帶仔細裹好背在身後。
沈素心這才緩步走上前,清冷的聲音打破寂靜:“你這體質實在古怪,換作別的劍王境武者,硬扛三系劍意對沖,經脈開裂至少要靜養三五天才能下床,你短短片刻就能穩住傷勢,自愈力離譜得嚇人。”
凌風淡淡回道:“當年被困南疆,機緣巧合鑄成的萬毒不傾之體,天生能吞納化解各類毒素,修復肉身經脈也比常人快得多。”
聽到這個名字,沈素心眉頭輕輕一皺,臉上浮起一層明顯的嫌棄,不是厭惡,只覺得粗糙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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