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山外圍的朝廷營地,早已被兩輪強橫對轟碾成一片狼藉廢墟。
斷折的木杆戳在翻卷的黃土裡,撕裂的帳篷碎布掛在焦黑樹幹上隨風狂抖,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衝擊波犁出來的溝壑,連堅硬山岩都裂開蛛網般深紋。
空氣裡漂浮著兩股互斥的勁氣,一股是陰寒刺骨的血色魔煞,一股是熾烈剛正的鎏金天罡,兩股氣流不斷衝撞。
半空時不時炸起細碎電光,悶雷般的震顫順著山體一路傳到數百丈之外。
下一刻,兩道劍魂法相轟然現世!
墨塵踏地沉喝,背後虛空猛地炸開一團濃稠黑霧,一尊九獄貪嗔魔主法相拔地而起,足足十丈高下。
魔主生九首六臂,九張面孔分別凝著貪、嗔、痴、怨、懼、喜、怒、哀、惡九種極致情緒,有的獰笑,有的痛哭,有的目露兇光,每一張臉口中都源源不斷噴吐暗紅煞霧。
六條臂膀各自握持虛化魔劍,劍身上纏繞汩汩血光。
九道魔劍虛影以墨塵本體為陣眼,在半空勾連交織,佈下九淵吞罡殺陣。
數十丈範圍瞬間淪為魔劍領域,暗紅色劍流如同千萬條嗜血血蟒,在陣內無規則瘋狂竄動。
劍與劍之間流轉黑色漩渦,但凡氣流捲入漩渦,都會被絞成粉碎。
魔陣之內,天地陽氣被瘋狂壓制,月色都染上一層汙紅。
另一邊,魚玄英周身鎏金真氣沖天而起。
一尊天罡純陽童子法相穩穩浮在他身後,身形同樣十丈。
通體鍛鑄般的赤金流光,頭頂懸一輪小型昊陽圓光,雙手結不動金剛印。
法相體外鋪開一口渾圓無缺的純陽萬符金鐘領域,這是天罡童子功本命守禦大陣,無數古篆鎮邪符文如同活物,在金色鐘罩表層遊走盤旋,符文流轉之處,不留半分防禦死角。
金鐘微微震顫,發出佛門洪鐘一般綿長轟鳴,純粹純陽火氣蒸騰,周遭襲來的陰寒煞氣一碰到金光,便滋滋消融。
遠遠躲在山林邊緣的輔兵、低階隨從全都看得渾身發麻,雙腿控制不住打顫。
別說靠近戰場,光是隔著幾百丈,撲面而來的兩股恐怖壓力,就壓得他們氣血翻湧,只能死死貼在山石後面,連抬頭直視法相的勇氣都沒有。
原本在外圍觀望的零散江湖客,此刻已經跑了大半,剩下幾個修為稍高的散修,也臉色發白,一步步往後退,劍宗強者的法相死戰,修為不到這個層次,沾到餘波都要屍骨無存。
“九淵吞罡殺陣·萬蟒噬金!”
墨塵手腕狠狠一擰,九獄貪嗔魔主六臂齊揮,陣內萬千暗紅劍蟒同時調轉方向,自四面八方俯衝強攻!
密密麻麻的魔劍撞在純陽金鐘之上,“叮叮噹噹”的爆響連成一片,彷彿整片山都被萬千鐵器瘋狂敲打。
金鐘表面瞬間爬滿蛛網裂痕,可遊動的萬符立刻流轉補位,金光一閃,裂痕轉瞬彌合。
每一次撞擊,地面都狠狠向下沉陷半尺,碎石被兩股勁氣碾成齏粉,漫天塵土久久落不下來。
魚玄英不可能被動挨打,他指尖扣緊短劍,純陽童子法相眉心昊陽圓光驟然大放光明。
“天罡鎮邪劍·昊陽穿隙!”
短劍化作一縷細到極致的金色銳芒,從金鐘防禦的縫隙中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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