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散亂拳勁化作溝壑洪流，四下衝撞城牆虛影，有的撞擊外壁，有的順著縫隙向內滲透，不求一擊破陣，只求不斷攪亂對方規整的氣機。
轟轟轟！
連續不斷的碰撞一聲接著一聲，半空氣浪一波疊著一波，如同海面驚濤。
下方林地地面被外洩的勁氣犁出數道淺溝，碎石泥土被捲上半空，旋成巨大的沙塵漩渦。
狂暴的力量肆虐山野，連遠處山岩都微微震顫。
陸沉舟一拳格擋，腦海中飛速思索：我上半卷講究循序漸進，卻太過拘泥先後次序。若是在軍陣之中，融入幾分隨機應變的野性……
心念一動，他一招打出，本應層層推進的城防拳，突然硬生生橫生出一道側擊勁，不再死守規整路線。
凌天渾見狀瞳孔一縮，倉促變招才堪堪躲開這突兀一擊，心頭巨震：官身師弟，竟然開始跳出法度了？
與此同時，他狂放的拳勢也悄然改變，原本四散奔湧的萬壑勁氣，收攏三成，幾股亂勁擰成一道短勁，於散亂之中生出凝聚一擊。
“好！你改你的法度，我收我的狂浪！”凌天渾放聲大喝，“再接我一招，斷籠拳！”
這一拳，專為打破一切牢籠規矩，拳勁凝練又帶著不羈野性，直撞陸沉舟層層城防的核心。
陸沉舟神色一凜，不再死板疊加壁壘，九營兵陣虛影忽然交錯重組，兵營互相穿插，守中藏攻，正是他兩種拳理初步交融的雛形，沉聲吐出名號：“列陣藏鋒！”
兩大劍尊拳勁狠狠撞在一起，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巨大的氣爆聲響震徹山谷，半空中炸開一團青白交織的勁氣光球，強光短暫照亮整片山林。
下方一大片樹木直接被勁氣攔腰折斷，斷口平整如刀削，殘枝漫天飛舞。
二人各自震退，胸口都微微起伏。
陸沉舟氣息稍亂，眼底卻亮起精光。
方才情急之下融了半分野路拳的變通，他死板的兵家拳法頓時多出幾分生機。
五十年卡在劍尊境的桎梏，似乎裂開了一道細縫。
凌天渾同樣心潮翻湧，收攏狂勁之後，他出拳不再後勁空虛，散亂的攻勢有了根基支撐。
兩人遙遙對視，十餘丈虛空橫亙在中間，衣袍都被勁氣撕出不少裂口。
“師弟，你這套借世間法度立身的拳法，若是少了隨心破局的銳氣，永遠只能困在牢籠裡。”凌天渾高聲說道，聲音裹著尚未散盡的拳勁，“法度能護人，也能捆死武人之心！”
陸沉舟緩緩攥緊拳頭，高聲回斥，聲音鏗鏘震盪山野：“師兄只知肆意縱橫，卻不知無規矩的狂拳，終究無根無源！
江湖快意沒有依託，到頭來只會後勁枯竭！
武之道，要麼安世，要麼隨心，你我各執一端，所以五十年寸步不前！”
話音落下，兩人周身真氣再度升騰，新一輪拳戰蓄勢待發。
而數十里外的三岔峰血海大陣旁。
春風劍客柳隨風敏銳捕捉到遠方一波強過一波的氣機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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