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昏暗的囚帳之內,孤零零的一支燭火不停跳動,昏黃火光把魚沐恩的身影拉長,投射在粗糙的麻布帳壁上,拉出一道陰沉厚重的影子。
魚沐恩微微彎腰,蹲下身,視線和那名屍陰宗弟子平齊。
對方眼下一片青黑,連日囚禁和內心緊繃早已耗盡他大部分精力,可一雙眼睛依舊滿是執拗,嘴唇死死抿緊,戒備深深地刻在眼底,打定主意絕不吐露血海大陣的內情。
空氣安靜得壓抑,只有燭芯偶爾噼啪輕響。
魚沐恩耐心等了許久,看著對方絲毫沒有鬆口的跡象,心裡暗暗嘆了一聲:屍陰宗之人骨子裡頑固,軟硬兼施都撬不開嘴巴,留著此人反而後患無窮。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那一點僅存的耐心徹底消散。他悄無聲息抬起右手,五指併攏,一層淡淡的青灰色真氣縈繞在掌心,這是錦鱗衛秘傳的封脈手法。
他出手的速度並不狂暴,動作從容平緩,可落點分毫不差,一掌穩穩按在了弟子胸口要害。
掌心貼上衣衫的瞬間,沉悶的震動悄無聲息鑽進那人身體裡。
一股霸道的內力瞬間震斷對方心脈,那屍陰宗弟子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子往後狠狠撞到帳壁,隨後軟軟趴伏在地,徹底失去氣息。
魚沐恩收回手掌,低頭檢查了一番掌心,確認沒有沾上血跡,神色平靜如常。
對於他而言,頑固不肯配合的俘虜,只有這一個下場。
他沒有安排士兵進來收拾屍體,對著帳外值守的錦鱗衛兵士低聲吩咐:“把帳門封死,這裡的事情暫且保密,等我們從三岔峰迴來之後,再處理屍首。不要讓其他人知曉裡面的變故。”
說完之後,他邁步走出囚帳。
山間的晚風裹挾著草木灼燒後的淡淡焦味,吹動他身上的錦鱗衛勁裝。
他穿過一座座駐紮士兵的帳篷,一路上巡邏將士見到他全都躬身行禮,他目不斜視,快步走到營地正中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
掀開帳簾走進來,陸雲昭正端坐案前,垂眸認真看著一張親手繪製的路線草圖,之前凌風送來密信的紙卷整齊擺放在一旁。
魚沐恩拉開椅子在他對面落座,語氣聽不出情緒起伏:“小侯爺,這人骨頭太硬,任憑我怎麼勸說,始終不肯吐露大陣內情,我已經動手處置了。”
陸雲昭依舊盯著圖紙,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淡淡應了一聲:“意料之中。屍陰宗早就和血劍閣達成默契,這名弟子心裡清楚洩密之後宗門不會放過他,自然拼死守著秘密。現在屍陰宗的人手潛伏深山,我們少了一條獲取情報的路子,局勢會更加被動。”
他將草圖輕輕合上,抬眼看向魚沐恩。
“那個送來密信的凌風,現如今還待在咱們營地裡面嗎?”
“一直待在東側第三頂帳篷裡面,這幾天安分守己,除了吃飯調息,從來沒有四處閒逛打探訊息,為人還算沉穩。”魚沐恩略微停頓,試探著詢問,“要不要我現在派人將他傳喚過來?”
“去把他請過來吧。”陸雲昭緩緩點頭。
沒過片刻,凌風跟著士兵再次踏入中軍大帳。
帳內剛剛更換了一根新的蠟燭,火光比之前更加明亮。
陸雲昭把之前的路線草圖收起來,桌面上換成一張更為精簡的三岔峰地勢簡圖。
他沒有客套寒暄,等凌風坐定之後,神情鄭重,率先開口說話,語氣裡帶著深思熟慮過後的決斷:“凌公子,現如今的情況想必你心裡多少清楚。
我的父親還有魚玄英前輩都被對手死死牽制在外,離州一眾劍宗高手全部被隔絕在外。
鐵劍門、長河幫這批江湖修士,只能用來在外圍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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