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囚籠依舊死死鎖死五名劍皇的活動空間。
血河吞獄法相如倒扣天地的猩紅天幕,奔流不息的粘稠血浪層層擠壓收縮。
每一次血潮翻湧,都在持續消磨五人護身真氣。
司空震霄雙手不停捻動雷印,玄雷天鼓震顫轟鳴,一道道紫雷狂轟在法相外壁。
可雷光炸開僅僅掀起一圈淺淺血紋漣漪,轉瞬便被奔騰血水吞沒消融,連在表層留下持久傷痕都做不到。
陸雲昭正陽鎮嶽刀每一刀劈出的鎏金烈焰刀光,衝入血河之後便被層層稀釋削弱,烈火氣焰不消片刻就被濃重煞氣壓滅。
魚沐恩藉著陰影潛行突刺,短匕狠狠扎進血河深處,可浩蕩血色洪流立刻纏裹刃身向內猛扯,不等他抽刃抽身,一股巨力便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推回陣型內側。
圓貪的彌勒佛光、柳隨風的清風劍網一左一右補全防線缺口,二人氣息交融穩住陣線,但周遭血色疆域還在不斷向內收攏,彼此站位之間的空隙越縮越小,五人後背緊貼,幾乎沒有輾轉騰挪的餘地。
五人輪番出手強攻、交替防禦喘息,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透支,臉色一個個泛出青白疲態,絕境之中數次拼死合擊,到頭來始終無法破開血無極隨手佈下的血河牢籠。
而立於血河法相核心的血無極早已失去繼續戲耍五人的興致,淡漠目光徹底從纏鬥不休的包圍圈移開,側身緩步走向半空懸浮的血色元胎。
這枚血元胎是他以赤羽青鸞本源精血、骨厲一身屍陰血脈煉化凝形而成。
通體緋紅通透,表層流轉細密血色紋路,內裡血氣迴圈不息,像一顆跳動搏動的畸形心臟。
血無極緩步駐足元胎身前,深邃眼眸細細端詳胎體每一道脈絡流轉,眉頭微微蹙起,以兩百餘年血影神功的底蘊細細推演胎體成色。
“青鸞精血屬純陽飛禽血脈,骨厲屍煞血氣陰寒腐濁,一陽一陰勉強相融打底,陰陽根基倒是穩當。”
他低聲自語,指尖凌空輕點元胎外壁,血色紋路順著他指尖觸碰微微發亮,“可陰陽兩股本源血氣純度皆有瑕疵。
青鸞精氣大半耗損,骨厲又是重傷之後被強行煉化。
底子殘缺,單憑這些材料煉出來的血元胎,最多隻是上品邪道秘寶。
距離我預想中可化身血神分身、承載我殘魂轉世的頂級血胎還差極大火候。”
他指尖摩挲虛空,默默盤算補足胎體品級的法子。煉製這枚血元胎是他蟄伏兩百餘年的核心計劃,成品品級越高,日後血影神功突破桎梏、再登巔峰的底氣便越足,他絕不允許心血之作止步於凡品邪器,必須尋來頂尖血脈本源,補齊元胎最後的短板,徹底將這件至寶祭煉圓滿。
就在他沉吟思索之際,視線隨意掃過戰場邊角,一眼鎖定了癱坐在亂石堆旁的凌風。
凌風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撐住寒魄凝霜刃冰涼的劍身穩住身形,右手扶住深深插進泥土的赤焰焚天劍,冰火雙神兵一寒一烈的氣息此刻微弱到幾乎斷絕。
先前雙劍合璧硬撼骨厲、接連數次超負荷爆發,又強行催動爆元丹藥力透支潛能。
此刻他周身經脈酸脹撕裂般劇痛,丹田之內真氣幾乎枯竭見底。
別說再度出手參戰,就連挺直腰身穩穩站立都極為艱難。
只能低垂著頭急促喘息,默默觀望主戰場的絕境廝殺,儼然一副被戰局遺忘的落敗旁觀者模樣。
血無極目光在凌風單薄的身影上淡淡一掃,漫不經心開口,語氣輕飄隨意,彷彿只是隨手撿起一塊不起眼的碎石:“戰場之上倒還留著這麼一個漏網的小傢伙。
先前兩度重創骨厲,以劍王修為攪亂我全盤佈局,倒也算個異類。
正好拿來補足血元胎缺失的本源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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