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雷鼓震盪後的細碎電弧,漫過狼藉殘破的戰場,雷霆餘韻絲絲縷縷消散在夜色裡。
半空落地的司空震霄壓根懶得將任平生、骨厲二人視作首要目標。
那雙神采飛揚的眸子徑直鎖定凌風手中一冰一火兩柄神兵。
寒魄凝霜刃凝著千年寒霜,赤焰焚天劍燃著亙古烈焰,冰火二光交相映照,在昏暗戰地中央格外奪目。
他慢悠悠踱步上前,雙手負於身後,青衫雲紋長袍被晚風掀動下襬,周身縈繞若有若無的淡紫雷霆靈氣。
明明是威震一方的神霄派高手,神態卻帶著少年公子特有的隨性張揚,唇角噙著一抹散漫笑意,目光反覆在雙劍劍身來回打量,滿眼都是得遇至寶的欣喜。
“血劍閣你們這群雜碎的爛攤子,我可半分興趣都沒有。”
司空震霄隨口丟下一句話,徑直越過面色陰沉的任平生,幾步走到單膝拄劍、內力透支的凌風身前,俯身彎腰仔細端詳兩柄長劍。
語氣滿是如願以償的暢快,“此番進山,我本意只為尋回歐陽晴散落江湖的幾件祖傳神兵,沒料到剛踏入三岔峰,就撞見冰火雙劍齊聚一處,當真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抬眼細細打量凌風滿身狼狽:肩頭屍毒侵蝕發黑的衣料、經脈透支微微發抖的手臂、胸口因強行融合雙劍劍意留下的淡紅淤痕。
挑眉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自來熟的好奇:“小子,能以劍王修為駕馭冰火兩柄屬性相悖的神兵,硬生生和屍陰宗骨厲死戰百招,你叫什麼名字?”
凌風撐著雙劍勉強穩住身形,氣息尚且急促紊亂,抬眸從容應答:“在下凌風。”
“凌風?”司空震霄神色微微一頓,隨即直起身形,眼底瞬間瞭然,上下重新掃視凌風一圈,視線在他負傷肩頭、染血衣襟上短暫停留。
恍然大悟地笑出聲,“原來你就是歐陽晴書信裡頻頻提及的那個人。她千里傳信託付我,若是途經蒼梧山戰場,務必照拂你一二,說你心性堅韌、劍道天資卓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短短時日便尋得兩柄頂尖古劍,遠超我的預料。”
話音一轉,他看著凌風透支虛脫的模樣,又故作埋怨地搖了搖頭:“只不過你未免太過拼命,一身傷勢累累,回頭我若是回信告知歐陽晴你渾身帶傷鏖戰強敵,她多半要嗔怪我進山太晚,沒能早早趕來替你分擔壓力。”
凌風緩過一口氣,沉聲拱手:“多謝司空公子掛念,此番險境,本就該我自己直面。”
司空震霄擺了擺手,收去幾分嬉鬧,目光掃過全場三方對峙格局。
一側任平生負傷蓄力、暗中重整血煞真氣,一側骨厲前胸被冰火雙劍劈出十字重傷,枯骨罡氣搖搖欲墜。
血色囚天大陣之內四大劍皇依舊被困無法脫身,赤羽青鸞奄奄一息伏倒在地,整個戰局暗流洶湧。
他神色篤定開口:“既然我已經來了,便不會置身事外。蒼梧山這場亂局我無意全盤插手,但眼下青鸞遇險、你身陷脫力危局,我斷然不能袖手旁觀。”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任平生緩緩收束周身躁動的血色真氣,胸口焚天劍灼燒的舊傷隨著真氣運轉陣陣刺痛。
他冷眼望向半路橫插一腳的司空震霄,語氣帶著極強的壓迫與警告,試圖逼退這名變數極強的神霄修士:“江湖早有定論,神霄派向來不涉足正邪紛爭。
司空公子此行只為尋覓神兵,那大可帶走你想要的兵器,抽身離場即可。
此地青鸞精血歸屬、戰場恩怨,與神霄派毫無瓜葛,何必無端樹敵?”
司空震霄聞言輕笑一聲,先是低頭確認凌風尚且能夠穩穩握持冰火雙劍,確保神兵不會被旁人驟然奪走,而後回身直面任平生,臉上隨性笑意淡去,眉眼間浮出神霄子弟獨有的凜然鋒芒。
他右手向後虛空一握,懸浮在半空的玄雷天鼓嗡然震顫,鼓身蜿蜒的雷光紋路盡數亮起,淡紫色電弧噼啪跳躍遊走,厚重雷鼓緩緩飄至他身後側方,鼓面正對任平生,時刻蓄勢待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