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破腳步不快不慢,從容穿行在殘破營帳與碎石廢墟之間,既不急於衝上前趁勢追殺,也不遠遠縮在陰影裡靜觀其變。
步伐鬆弛篤定,彷彿漫長籌謀終於走到收官一步,餘下所有舉動不過是順理成章的收尾。
他微微揚唇,臉上浮出毫不掩飾的得意冷笑,目光牢牢鎖在身受刀創的血無極身上:“血無極,你蟄伏兩百年佈局蒼梧山,算計正道各派、朝廷錦鱗衛、屍陰宗三方勢力,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終究算漏了我殷天破這一枚暗棋。”
他在十餘丈外停下腳步,右臂輕抬,掌心向內微微一收。
修羅刃漆黑刀身瞬間亮起細密赤紅紋路,刀體震顫發出低沉嗡鳴。
無數細碎修羅業火順著刀刃蔓延灼燒血無極胸口傷口:“你做夢也想不到,鑄劍山莊藏劍峰裡有著我宗門寶物吧,現在我尋到這柄遺失百年的極道魔兵修羅刃。如今魔刀在手,我自然如虎添翼,專程趕來了結你我兩宗綿延數百年的舊怨。”
殷天破抬眼望向半空那顆尚未成型的血色元胎,眼底野心直白暴露:“血劍閣手握血影神功上冊,修羅宗執掌殘缺下冊,兩宗世代廝殺數百年,始終沒人能將上下兩冊功法融會貫通。
你耗費半生心血煉製不滅血胎,妄圖重塑肉身突破桎梏,可這件至寶落在我的手裡,反倒能完美融合兩宗功法壁壘,血影神功完整版,從今往後將由我殷天破修成。”
血無極沒有開口駁斥,心神全部集中在胸口貫穿的修羅刃上。
他強壓心頭驚怒,暗中調動周身精純血影真氣,想要催動自愈秘法封住創口,穩住受損臟腑。
可真氣剛剛流轉到胸口傷口附近,刀身表層淡金色佛門銘文驟然亮起微光。
弘法神僧臨死前留在修羅刃內部的佛門封印與魔刀斬業之力相融交織,形成一層詭異的禁錮氣場。
死死卡斷血影真氣的運轉脈絡,他周身奔騰流轉兩百餘年的深厚功力被硬生生拖慢大半節奏,原本行雲流水、隨心所欲的血影神功,此刻運轉滯澀卡頓,處處受制。
他咬緊牙關,抬手伸手去攥緊外露刀柄,想要強行拔出魔刀掙脫禁錮。
可指尖剛觸碰到冰涼刀身表層,修羅刃自帶的吞噬吸力驟然發作,將他指尖逸散出的一縷精純血煞真氣直接吞入刀體之內,暗紅業火順勢順著他的指尖經脈向內攀爬侵蝕。
不過瞬息之間,血無極外洩氣息肉眼可見地衰弱一截,一身強橫底蘊被魔刀持續蠶食消耗。
殷天破靜靜看著對方几番嘗試脫困盡數失敗,手指緩緩收緊握住刀柄,語氣平靜淡漠。
字字戳破血無極如今進退兩難的困境:“你應當已經清晰察覺,血影神功近乎徹底被鎖死了吧?
弘法神僧身死之前,以畢生佛元封印修羅刃,本意便是鎮壓這柄修羅刃,偏偏陰差陽錯落到我的手中。
你修行血影神功越深厚,這道佛門封印對你的剋制便越發致命。
你每一次催動真氣療傷自愈,封印都會加倍壓制你的經脈運轉,越是自救,自身損耗便越是劇烈。”
他朝前踏出一步,淡漠視線掃過整片狼藉戰場:崩碎飄搖的血河法相殘絮四散飄落,陸雲昭五人已經徹底脫離囚籠合圍,各自調息重整陣型。
一旁被血色封印禁錮修為的凌風依舊靜坐原地,垂眸不動聲色觀察全場變局。
半空血色元胎失去血無極穩定真氣灌注,表層符文明暗不定,煉胎進度被迫中斷。
殷天破視線在凌風身上僅僅一掃而過,確認這名玄冥體質少年依舊無法動彈,便立刻收回目光,重心依舊落在身受重創的血無極身上。
血無極心知眼下局勢已經徹底失控,外部有殷天破持魔刀牽制自身修為,一旁脫困的五大劍皇隨時可以聯手合圍,煉胎儀式被迫中斷,血元胎半途停滯,蟄伏兩百年的全盤計劃瀕臨崩盤。
他壓下胸腔翻湧的血氣,強行拆分體內殘存真氣,繞開修羅刃禁錮區域,以分流血煞真氣包裹傷口內壁,讓破損血管快速凝結一層暗紅血痂,強行止住體表流血,勉強穩住不斷惡化的傷勢。
此刻戰場三方勢力徹底洗牌,身受魔刀重創、神功被封的血無極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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