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之中人聲喧囂,杯盞碰撞、談笑聲混雜在一起,恰好掩去兩名灰衣探子腳步落地的輕響。
二人目光如鷹隼巡獵,一桌一桌細細打量在座食客。
袖口若隱若現的暗紋腰牌,正是三皇子府招攬江湖爪牙所用的標記。
他們奉命沿西山南麓各集鎮搜捕凌風,海捕畫像早已爛熟於心,縱然知曉對方必然會易容改貌,依舊不肯放過一絲一毫可疑之處。
凌風指尖虛按在寒魄凝霜刃的劍柄之上,袍服寬大,將冰藍色的神兵完全遮掩。
丹田之內太極劍魂靜靜蟄伏,沒有外洩半分劍意。
經過深淵數十日苦修,他已經能夠收束自身氣息,若非地榜高手近距離凝神探查,尋常朝廷探子根本察覺不出他一身修為。
可血元胎潛藏丹田深處,那一縷淡淡的血氣本源難以徹底泯滅,一旦距離過近,依舊有暴露的風險。
沐清身子微微側轉,端起面前粗瓷茶碗,看似飲茶,實則眼角餘光牢牢鎖死不斷逼近的兩名探子。
她袖管之下,數根細如髮絲的毒針已然夾在指縫之間。
玄靈谷秘傳的迷魂毒針,不傷性命,卻可瞬間讓人渾身麻痺失力,不到萬不得已她不願出手,一旦在集鎮酒肆動武,必然驚動全鎮官差,到時候就算能斬殺探子,也會立刻徹底暴露行蹤,陷入無窮無盡的追捕。
轉眼之間,兩名灰衣探子已經走到鄰桌,盤問兩名行腳商人,仔細端詳對方眉眼,簡單盤問籍貫來路,確認無誤之後,才繼續向前挪動。
距離凌風與沐清的桌位,僅剩三步之遙。
其中一名顴骨高聳的探子,鼻子微微抽動,他受過專門訓練,能夠分辨修行者身上殘留的靈氣藥草氣息。
沐清一路隨身攜帶藥囊,身上常年縈繞淡淡的藥草清香,這一絲異感,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目光直直投向靠窗角落,沉聲開口:“二位客官看著眼生,敢問自何處而來,去往何方?還請抬頭,讓在下瞧上一瞧。”
氣氛瞬間緊繃。
酒肆周遭幾桌江湖客也隱約察覺到這邊氣氛不對,說話聲不自覺小了幾分,紛紛側目觀望。
凌風心中飛快權衡,一旦動手,落楓鎮再無立足之地。
若是假意配合抬頭,對方近距離細看,極有可能識破易容。
千鈞一髮之際,酒肆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三個滿身酒氣的江湖漢子踉踉蹌蹌闖了進來,彼此推搡爭吵,口口聲聲爭執賭債,動作幅度極大,其中一人腳下踉蹌,整個人直直撞向靠內側那名灰衣探子。
“放肆!官府辦事,也敢衝撞!”那名探子勃然大怒,回身抬手就要把醉漢推開。場面登時混亂,桌椅碰撞哐當作響,酒水潑灑一地。
正是這轉瞬的混亂間隙。
沐清手腕極輕一抖,兩枚幾乎肉眼難辨的毒針悄無聲息彈射而出,不傷人命,精準打在兩名探子大腿外側的麻筋穴位。
那二人只覺大腿驟然一陣痠麻,雙腿肌肉瞬間發軟,重心一晃,險些踉蹌摔倒。
只當是被醉漢衝撞磕碰所致,心中惱怒,無暇再緊盯凌風和沐清這一桌,分出大半心神去處置鬧事的醉漢。
凌風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低聲對沐清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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