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織的劍光穩穩烙印在密道入口的封印之上,預想之中驚天動地的震盪並沒有如期而至。
那一層籠罩整條通道入口、由劍意構築而成的禁制屏障,在接觸到凌風這一道破障明道劍意的剎那,便如同寒冬湖面封凍的堅冰,自中心位置緩緩向內凹陷。
一圈圈玄奧古樸的符文順著屏障由內向外次第黯淡,原本流轉不停的靈光一片片褪去色澤,屏障邊緣無數細碎的光點不斷剝落、飄散,如同漫天星屑,在幽暗的空氣之中短暫浮沉,而後悄無聲息地化為虛無。
沈孤鴻當年佈下的這一道禁制,本就不是為了困殺來人,而是專門留給參悟破障明道劍道的有緣人。
劍意相合,自然不會生出猛烈的反擊。
隨著凌風源源不斷將太極劍魂的力量灌注劍身,冰火交融的劍道真意一層一層向前推進,整道禁制屏障的厚度正在飛快削減。
符文之光不斷消散,沒過多久,籠罩通道的屏障便徹底消融一空,後方那條開鑿于山巖之間、鋪滿石階的古老通道,終於完整地呈現在二人眼前。
凌風緩緩收劍,寒魄凝霜刃之上流轉的冰藍與赤紅二色劍光緩緩收斂,重新歸於劍鞘之內。
他沒有急於動身,而是凝神靜立,神識向前鋪展開來,一寸一寸探查通道內部的情形。
經歷深淵之中一連串生死大戰,如今他已是劍王巔峰,神唸的覆蓋範圍、感知的精細程度早已今非昔比。
通道之中並無妖獸盤踞,也沒有遺留的機關陷阱,空氣流通平穩,這才放下心中戒備。
他側過身子,回頭看了一眼沐清,輕輕點頭示意,而後率先邁步踏入密道。
沐清緊隨其後,二人一前一後,彼此之間始終保持著數步的距離,這個距離恰到好處,一旦前路突發變故,二人能夠立刻互相支援,進退有據。
這條由沈孤鴻親手開鑿的逃生密道坡度遠比二人一開始預估的更加陡峭,石階順著山體岩層盤旋向上,一路曲折蜿蜒。
好在整條通道儲存得十分完好,石階岩石堅硬,極少出現斷裂、塌陷的痕跡,足以供人穩步通行。
通道兩側的巖壁之上,每隔數十步的距離,便向內開鑿出一處方形壁龕,這些凹坑整齊排布,想來便是當年沈孤鴻通行之時,放置夜明珠用以照明的位置。
漫長歲月流逝,寶珠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一個個空空如也的石龕,靜默地見證著光陰變遷。
洞窟深處一片幽暗,沒有多餘的光源,兩人便依靠凌風丹田太極劍魂散發出的微弱靈光照明。
一縷冰藍微光飄蕩在身前,照亮腳下的臺階,足夠看清前路,又不至於光芒太過耀眼,從而暴露自身蹤跡。
一路上二人少有交談,都將心神分出一部分留意四周巖壁的動靜,提防山壁落石、暗藏的毒蟲。
深淵地底環境複雜,誰也不敢保證這條塵封千年的密道當中,不會滋生一些依附陰溼環境而生的兇物。
兩人腳下步伐均勻,不急不緩向上攀登。
這一條山道漫長,約莫走了整整兩個時辰之後,周遭的環境終於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
頭頂上方的岩層顏色,由一開始深沉厚重的炭灰色,慢慢過渡為質地疏鬆的淺灰色。
堅硬的巖壁之上漸漸爬滿無數細密的裂縫,一股股新鮮的氣流順著岩層縫隙滲透進密閉的通道。
那一股風不同於深淵地底潮溼陰冷的氣息,風中裹挾著青草、泥土、野花獨有的清新味道,那是屬於地面山林獨有的氣息。
聞到這一縷氣息,沐清的腳步不由得微微加快,多日困於深淵地底,不見天日,她心底早已生出對地面天地的嚮往。
一路行至通道的盡頭,一處被大量藤蔓、碎石封堵的出口攔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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