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夜晚的天空暗沈沈的，沒有一寸星光，從青城街派出所往前，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目送兩道身影緩緩消失於黑夜。
“你不後悔？”王長生轉頭問姚聖誠，此時他們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白牆上那幾個金色大字已經看不見了，往前往後看都只有望不到邊的黑色帷幕。
“後悔個屁。”姚聖誠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淡淡地說道，眼底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落寞。
“你去客來雲，那兩個警察有找到嗎？”王長生問道。
姚聖誠搖了搖頭，表情看起來有些許痛苦：“我還沒到客來雲，就被郭大所長一個電話喊回來了，陸九思跟向秉燭，兩個人都下落不明，現在郭維楨接管了案子，對客來雲的調查怕是也要......”
王長生沉默的掐了掐鼻樑，繼續往前走。
“你明天真打算去交警大隊報到？”姚聖誠頓步，轉向他問道。
“我還在，這件事就算還沒完。”王長生拍了拍他的背安慰。
“你果然還是放不下這個案子。”姚聖誠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你以後什麼打算？”王長生問。
“回老家，開個飯店。”姚聖誠故作輕鬆地伸了個懶腰，語氣卻有些顫抖。
王長生苦笑著搖了搖頭，姚聖誠這人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他大抵是不願跟郭維楨之流同處一室的，回老家對他來說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王長生有一瞬間也想離開這裡，但他心裡還有很多疑問沒有解開，如果徹底拋棄警察這個身份，選擇置身事外，他覺得自己下半輩子會死於良心的不安，哪怕是死了，也沒臉去見老張。
兩個人各有心事般沉默的往前走，黑暗中也沒有仔細去辨方向，走著走著，王長生鼻翼裡突然湧入一股濃烈的酒精味。
這股味道一下就攪動了他敏感的職業神經，幾乎是出於本能，他迅速半蹲並拔出了插在腰間的手電。
順著手電的光圈，王長生髮現他們不知不覺間走回了黑歌舞廳後那條巷子，只不過這一次他們是從巷子另一頭進入的，離歌舞廳大概還有十米距離，能看見鐵門已經被裝了回去，並且貼上了月明路派出所的封條
他們的側面是一道不足半人高的矮牆。
那股氣味就是從矮牆後傳來的。
王長生貼過去，將手電移到肩部往下傾斜，一個破敗的空間瞬間撞進了王長生的視野。
矮牆後原本應是一棟磚塊壘起的房屋，此時已經傾塌，只剩下半邊還屹立著，但那些磚塊卻並不是隨意的散在空地上，而是被一層一層圍成了正方形的簡易爐子。
王長生將手電含在嘴裡，雙手一撐一用力，很輕鬆的就過了牆，姚聖誠緊隨其後也進入了院子。
王長生將手電交給他，姚聖誠將手電垂直照下去，就發現磚爐中心堆著大量的灰白色粉末。
王長生蹲下身子，用手指撚了一點磚爐中心的粉末，湊到鼻子前聞一聞，雖然空氣中的怪味很濃，但他依然能辨認出這是燃燒後留下的灰燼。
“有人在這燒過東西？”姚聖誠望著那灰燼問道。
“嗯，準確來說是燒紙。”王長生說著，將手指遞到手電光下，姚聖誠看見他指尖躺著一小片黃色的殘片。
“磚塊周圍的土地是溼的，有酒精味，應該是有人在這裡祭奠過死者。”王長生拍了拍手，推測道。
“到這種地方，祭靈？”姚聖誠將手電光掃了一圈周圍，這個院子很小，目光所及只有磚塊和雜草，“這裡看著也不像有墓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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