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帆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鮮血立刻順著針眼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被單上。
程霜嚇壞了,拼命攔住她。
“顧總,您剛做完穿刺,現在不能亂動啊!會留下後遺症的!”
“滾開!”
顧千帆赤紅著眼睛,一把推開程霜,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病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棟別墅的。
推開門的那一刻,她彷彿進入了一個陌生的樣板間。
客廳裡乾乾淨淨,沒有一雙男式的拖鞋。
玄關處的衣帽架上,再也沒有那件帶著淡淡雪松香氣的大衣。
她衝進臥室,拉開衣櫃,裡面只剩下她那些冰冷的高定職業套裝。
浴室的洗漱臺上,屬於他的那一套牙刷、毛巾、剃鬚刀,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留下任何紙條,沒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語。
他就像是一滴水,蒸發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給她留下。
顧千帆頹然地跪倒在床邊,視線落在床頭櫃上。
那裡放著一杯早就冷透了的茶水。
茶水底層,靜靜地躺著一枚鑽戒。
那是她當初親手為他戴上的婚戒,現在卻像是一顆被遺棄的垃圾,泡在苦澀的茶水裡,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段折柳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在護士的攙扶下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千帆,你怎麼跑回來了?你的身體還要不要了?”
他撲到顧千帆身邊,眼眶通紅地想要去抱她。
“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顧千帆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抱他。
她看著段折柳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腦海裡卻全是謝庭蘭推開離婚協議時,那個蒼白又寧靜的笑。
【去救他吧,千帆。】
【與其讓我在三個人的關係裡腐爛,不如把我們倆都還給從前。】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她的脖子。
她突然一把推開了段折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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