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嘲諷,沒有同情,也沒有恨。
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身體好些了嗎?”
我語氣客氣地問候了一句,如同對待任何一個來看展的普通客人。
這句話卻像是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扎進了她心裡最潰爛的地方。
她寧願我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活該,也不願面對我這種毫無波瀾的客套。
“我......我看了你的畫。”
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得厲害。
“很美。你終於做回你自己了。”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有些磨損的首飾盒。
“這個......我找人在那個垃圾桶裡翻了三天三夜,終於找回來了。”
她將首飾盒開啟,裡面躺著那枚曾經被我丟棄的鑽戒。
“庭蘭,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是想把它還給你,這是你的東西。”
她仰著頭,像一個等待宣判的死刑犯,眼裡閃爍著最後一點可憐的希冀。
我看著那枚被她視若珍寶的戒指,輕輕搖了搖頭。
“顧女士,丟掉的垃圾,我是不會再撿回來的。”
我沒有去接那個盒子,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畫展馬上要結束了,你早點回去吧。”
我轉過身,將杯裡的香檳一飲而盡。
“謝庭蘭!”
顧千帆在身後撕心裂肺地喊出我的名字。
“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再愛我了?”
我沒有回頭。
初夏的陽光透過畫廊的玻璃頂棚灑下來,將前方的路照得一片光明。
我踩著滿地燦爛的陽光,腳步輕盈而堅定。
“顧千帆,我不恨你了。”
“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頭看你一眼。”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