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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媽擋在門邊，愣了好一會兒。
「你再說一遍，你來幹什麼？」
梁母把紅紙抖開，往屋裡指。
「述川都跟我說了。她受了委屈，要把面子找回來，咱們就把條件寫好些，房子車子都配齊，讓別人羨慕她。」
梁述川從她身後走出來，手裡拎著個大紙袋。
他陪我來過姨媽家，知道這裡的地址。
陶彌跟在最後，換了身素淨衣服，看見邵聞野，腳步緩了一下。
梁述川把紙袋放到地上，露出裡面嶄新的被面。
「破的換掉。我媽跑了好幾家店才買到差不多的顏色，你先看看。」
他目光掃過地上攤開的被子，伸手來接我掌中的布角。
我往後退，腳跟抵住了櫃門。
「我媽的針腳在上面。」
梁母搶先接話。
「心意都是一樣的。人總得往前看，哪能抱著死人留下的東西，跟活人過不去。」
姨媽將她手裡的紅紙推回去。
「你們都出去。晚喬剛睡個安穩覺，用不著再受一回氣。」
梁母的聲音也高起來。
「我們開了一夜的車過來，連口熱茶都沒喝上。她往後還要嫁人吧？那張紙都傳遍了，我好心來替她抬抬身價，你們還不領情。」
她將紅紙拍在鞋櫃上。
我的照片又露了出來。
上面多了些溫順顧家之類的話，還寫著婚後孝順公婆、儘快生育。
我盯著那張熟悉的臉，耳邊彷彿又響起公園裡的擴音器。
過去我連跟梁家長輩吃飯，都要提前問他該穿什麼，怕他們覺得我不懂事。
他們卻能這樣隨意地取用我的臉，貼出我往後該過的日子。
我拿起紅紙，從照片中間撕開。
梁母急著來攔，姨媽把她的手擋了回去。
「我的照片，你們一張都不許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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