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七點。青州大酒店頂層套房。
空調出風口發出極輕的沙沙聲。蘇慕雪站在落地鏡前，正低頭把真絲襯衫的紐扣一顆顆繫到最頂端。
昨晚那場被打斷的乾柴烈火，讓空氣裡至今還飄著點說不清的燥熱。
林峰靠在床頭，視線毫不避諱地停在她挺直的脊背上。
蘇慕雪從鏡子裡撞上他的目光，耳根不自覺地泛起一層薄紅。她偏過頭，橫了他一眼：“看夠了沒？起床。”
林峰笑了聲，掀開被子走過去。
他站到她身後，伸手替她理了理略微發皺的肩線，指腹有意無意地蹭過她後頸那一小片暴露在空氣裡的皮膚。
蘇慕雪肩膀微微一繃，沒躲。
“蘇市長今天這身挺壓人啊。”林峰看著鏡子裡的人，“待會兒會上那些老狐狸，怕是連茶杯都端不穩了。”
蘇慕雪拍掉他的手，轉身抓起西裝外套披上，那點女兒家的神態瞬間被收得乾乾淨淨。
“少貧。”她理了理袖口，聲音恢復了代市長的利落，“今天這場常委會是生死局。周正陽要自保，絕對會先拿你開刀。”
林峰慢條斯理地扯過領帶套在脖子上。
“他手裡有你打馬大龍、帶人去皇家公館、審周宇的照片。”蘇慕雪壓低聲音，語氣發沉，“只要在會上把你定性成非法辦案、暴力取證，周宇昨晚畫押的口供就成了廢紙。到時候，他順水推舟把趙德海丟擲去頂雷，自己就摘乾淨了。”
林峰繫好溫莎結，抬眼迎上蘇慕雪的視線。
“他想掀桌子，那就看誰的牌更硬了。”
蘇慕雪沒接話，只是伸手，極輕地替他撫平領口最後一道褶皺。
動作很輕，分量卻重得像在給即將搏命的賭徒下注。
上午九點整。青州市委一號會議室。
十三名市委常委全部落座。橢圓形會議桌上擺著清一色的白瓷茶杯，偶爾有人端起杯子抿一口，杯蓋磕碰杯沿的清脆聲響，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周正陽坐在主位。
眼眶下一圈明顯的烏青，臉色透著熬夜後的灰敗。昨晚連夜趕去省城，天剛亮又火急火燎趕回來主持大局，這位青州一把手的疲態已經快掛不住了。
但他端坐在那兒的姿態依然穩。穩得有些陰森。
周正陽擰開保溫杯，慢吞吞地喝了口濃茶，隨後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磕。
“同志們，今天緊急召開這個常委會，是要通報一件性質極其惡劣的事件。”
他抬起眼皮，目光掃過全場。
“常務副市長趙德海，長期利用職務之便收受鉅額賄賂。經查實，昨晚發生的麗人美容院特大爆炸案，也與趙德海本人有著重大關聯。”
“省委已經批示，即刻對趙德海採取組織審查措施。”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幾名常委互相飛快地碰了下眼神，誰也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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