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真人將金林倒出來的那堆天材地寶逐一過目,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遍,發現這些東西大部分都用得上,不過清點下來,仍舊缺少兩味最關鍵的主材。
他先前已經仔細探查過小徒兒的身體狀況,金林體內經脈淤塞,五臟六腑都殘留著藥毒的痕跡。
那毒紮根極深,像老樹的根鬚一樣纏繞在經脈壁上,日積月累,根基損毀得厲害,經脈幾近枯竭,靈氣根本運轉不暢。
這種情形若是隻靠溫養調理,慢慢拔除毒素,終究治標不治本,拖得越久,對身體的損傷便越難逆轉。
要想永絕後患,必須下一劑猛藥,一次性將所有藥毒盡數拔出,再強行破開堵塞的經脈,徹底重塑根基,才能讓他往後修行再無阻礙。
拔除藥毒所需的全部材料,方才金林拿出的那一堆天材地寶裡便已齊全,品相上佳,靈氣充沛,無需再去別處尋覓。
可破開經脈的那一環節,主材卻還缺兩樣。
一樣是極其強大的妖獸心血,心血中蘊含的狂暴靈氣和旺盛生機,足以衝開頑固堵塞的經脈。
另一樣則是最為溫和的水菩提珠,此物生於靈水之中,能滋養萬物,調和陰陽,兩者一剛一柔相互配合,才能在不傷及金林孱弱身體的前提下,將經脈衝開,重塑通道。
當然,這個過程將極為痛苦,經脈寸寸破開再重建,如同將全身筋骨拆散重鑄,非大毅力者無法承受。
青木真人把這些所有情況都詳細告知了金林,神色鄭重,連後果和風險也一併說得清清楚楚。
他原以為這孩子會面露懼色,或有猶豫退縮之意,畢竟年紀尚小,又體弱多病,聽聞這般駭人的療治過程,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可金林聽完後,只是靜靜望著他,一雙烏黑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動搖,目光堅定得像淬了火的鐵,沉穩得不像一個孩子。
金林當過藥人,那些年裡被灌下各種不知名的藥湯藥丸,日夜承受藥力在體內橫衝直撞的折磨,再痛苦的日子也都熬過來了,眼下這點疼,他沒什麼好退縮的。
他只說了句不怕。
青木真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憐又嘆,嘴上沒再多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轉身打算去翻翻谷中藥庫,看看還有沒有能緩解疼痛的藥材可用。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去參加拍賣會拍雪蓉草的周延禮回來了。
周延禮大步走進大殿,衣衫上還帶著外頭風塵的氣息,面上卻帶著幾分輕鬆。
他這次拍雪蓉草頗為順利,他在坊市鬧了一通,那些認得他的人一見他出價,都沒幾個人敢跟,被他撿了個便宜,省下不少靈石。
周延禮一進門便瞧見殿裡堆滿了天材地寶,又見青木真人和金林神情各異,便詢問了起來。
青木真人將缺兩味主材的事告知於他,周延禮聽完,只思考一瞬後問了兩個問題。
“妖獸心血有什麼要求,水菩提珠一般生長在哪裡?”
青木真人被他這隨意的態度弄得一愣,隨即捋了捋鬍鬚,認真答道。
“妖獸心血自然越強大越好,血脈越純,年份越久,效果便越佳。”
“至於水菩提珠,我倒是知道一處地方有,那地方叫十萬妖山,綿延不知幾千里,山勢險峻,林深霧重,是妖獸聚集之地,妖王便有好幾個,各佔一方地盤。”
“水菩提珠便在通玄妖王的領地深處,生長在一眼萬年寒泉之中,由那頭老妖王親自看守,尋常人別說靠近,便是踏入那妖山邊界,都九死一生。”
他越說語氣越沉,眉頭也皺了起來,顯然對十萬妖山的兇險心有餘悸。
周延禮原本只是隨口聽著,可越聽越覺得那地方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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