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因著是傷員,家裡碗筷桌凳一概不用周延禮沾手,溫奶奶和溫母手腳麻利地收拾了殘局。
他踱到院子裡,慢慢走著消食。
晚風從牆頭那棵柿子樹的葉間穿過來,帶著一絲絲涼意。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任務。
算算年紀,何春花今年才剛滿三歲,還是個可可愛愛的小豆丁。
何春花的母親何秀英,今年也不過才二十三歲,比原主溫安寶只大了一歲。
她在最好的年紀跟了張知俞,如今一個人帶著孩子,日子過得艱難。
無論什麼時代,孤兒寡母總是很難生活的。
她爹雖然是個大隊長,平日裡能接濟她,可架不住家裡還有兩個嫂嫂,在農村條件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被接濟的日子久了,總是會鬧不愉快的。
在張知俞離開這麼久依舊杳無音訊之後,何秀英便死心了,自己做主把閨女改了跟自己姓,也不指望那個男人還會回來。
由此可見,她其實是個有主見的女子,只可惜遇人不淑,滿腔真心錯付了一場。
周延禮坐在小板凳上,仰頭望著天邊那抹將盡的晚霞,心裡慢慢理清了思路。
既然要當爸爸,那他這次就做繼父。
繼父也是父!
等把崽崽養大了,養好了,那就是他的崽,誰來了都搶不走。
可眼下最麻煩的,是他自己家裡這一關怎麼過。
雖然原主在街坊鄰居眼裡名聲不怎麼好聽,整日遊手好閒,每個正經工作,可架不住溫家條件確實好。
那可是雙職工家庭,有個獨門小院,家裡人口還簡單,在這樣的年頭,隨便挑個條件相當的姑娘都不成問題。
想娶一個二婚還帶著孩子的鄉下姑娘進門,恐怕家裡人不會同意,這種大事,溫奶奶再寵他這個大孫子,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糊弄過去的。
周延禮抬手捏了捏眉心,這事得從長計議,不能急,也不能硬來。
他還得看看人家何秀英是什麼意思,要是人家不願意,那也白費。
突然他抬手打了殺馬特小鳥一巴掌。
叫你接的什麼破任務。
殺馬特小鳥委屈極了,敢怒不敢言。
……
下林村,日頭正烈。
午後的太陽掛在半空,曬得田壟上的泥土都乾裂了細紋,連知了的叫聲都透著幾分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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