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我覺得好多了。她說。
我點點頭,最難的時期過去了。
我沒有告訴她的是:農貿市場開放了,並不意味著危機結束了。三年困難時期,還會持續很長時間。
但至少,最難的時期過去了。
我們活著,熬過來了。
1960年8月末,賈張氏家。
賈張氏的三個月監督勞動,終於結束了。
她又回到了四合院,但已經徹底變了一個人。
不再罵罵咧咧,不再尖酸刻薄,不再到處嚼舌頭根。她每天默默地去掃街道,然後默默地回來,默默地吃飯,默默地睡覺。
像一具行屍走肉。
有一天傍晚,我在後院碰到她。她站在自家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棒梗以前住的那間屋子。
賈大媽。我打了個招呼。
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然後,她轉身進了屋,關上了門。
我站在那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棒梗死了。賈張氏的囤糧被沒收了。她在四合院裡再也不是那個有存糧的人了,而是被批鬥過的人。
政治上的壓力,加上喪孫之痛,徹底擊垮了她。
1960年8月末,四合院後院。
8月末的一天,我在整理菜窖的時候,發現了一件意外的事。
菜窖的角落裡,有一個小布袋,被壓在幾塊破磚頭下面。
我好奇地開啟一看——裡面是大約三斤紅薯幹。
三斤紅薯幹。
這不是我的。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了:這是去年秋天收紅薯的時候,有一袋被遺漏了,藏在菜窖角落裡,後來就忘了。
三斤紅薯幹。
在這個時期,這是意外之財。
我把紅薯幹收好,沒有聲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