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就醒了。
窗外的蟬鳴已經開始叫喚，聒噪得很，一聲接一聲，像是在給人唱催眠曲。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昨晚的事。
賈家窗戶後頭那個人影，到底是誰？
賈張氏？賈東旭？還是秦淮茹？或者……是另有其人？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那個人影閃得太快了，我沒能看清身形，只能肯定是個大人，不是棒梗那孩子。大晚上的，誰會趴在窗戶後頭往外看？還一看就看到我回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沒有驚動任何人，輕手輕腳地起床。妹妹林小燕還在裡屋睡著，呼吸均勻。我沒有打擾她，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初夏的清晨有一絲涼意，院子裡靜悄悄的。各家各戶的房門都還關著，只有廚房的煙囪開始冒出幾縷炊煙。我在中院的老槐樹旁站了一會兒，假裝伸懶腰，實際上在觀察賈家的情況。
賈家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窗簾也拉著，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急。昨晚那個人影，說明四合院裡有人在盯著我。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敵特安排在院裡的眼線。
得先弄清楚是誰。
上午在車間幹活的時候，我一直在琢磨這件事。
賈家的人際關係我清楚——賈張氏是出了名的老妖婆，整天除了算計兒媳婦就是算計鄰居；賈東旭是個老實人，在廠裡幹活任勞任怨，但沒什麼主意；秦淮茹是農村來的，長得好看，嫁到城裡是想改變命運，但這兩年因為成分問題也受了不少白眼。
這三個人裡頭，誰最有可能跟敵特扯上關係？
賈東旭是個軟弱的性子，被他娘管得服服帖帖的，應該沒那個膽子；秦淮茹一個農村婦女，能有什麼門路？倒是賈張氏……
我想起了解放前的事。聽說賈張氏的孃家以前是南鑼鼓巷一帶有名的財主，後來建國後被劃成了什麼成分，家道中落。她男人死得早，一個人拉扯兒子長大，這些年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
一個跟舊社會有牽扯的老太太，會不會有特務的底子？
我不能確定。但昨晚窗戶後頭的那個人影，一直在我腦子裡轉悠。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找了個機會湊到傻柱跟前。
傻柱，跟你打聽個事兒。
什麼事兒？傻柱端著碗，一邊扒飯一邊問。
賈東旭最近怎麼樣？我聽說他老請假。
傻柱撇了撇嘴：那小子啊，最近確實有點怪。上著班呢，說家裡有事就走了；有的時候夜班也不來，說是老孃身體不舒服。我看他整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我心裡一動。賈東旭也開始神神秘秘的了——跟王德貴一樣。這不會是巧合。
知道他家有什麼事嗎？我裝作不經意地問。
不知道。傻柱搖搖頭，不過我看他這兩天臉色不太好，眼圈發黑，像是沒睡好覺的樣子。該不會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兒吧？
可能是吧。我沒有繼續追問，低頭扒了兩口飯。
賈東旭臉色不好，沒睡好覺——如果他娘賈張氏半夜往外跑，他作為兒子會不會察覺？會不會……他也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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