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色剛剛泛白，我已經坐在那張掉了漆的木桌前，把所有已知的資訊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又一遍。桌上放著那份名單，還有幾張手繪的地圖——廢棄倉庫的位置、周圍的地形、可能的撤退路線。鉛筆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線條清晰而精準，每一個拐角、每一條小巷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昨天夜裡，又收到了趙德山的訊息。
接頭時間確定為明天凌晨兩點，地點不變，001號趙海洋和005號周建國都會到場。
這條訊息讓林向東既興奮又警覺。
興奮的是，終於有機會接觸到核心人物了。001和005——這兩個編號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從進入四合院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追查這兩條線索，現在它們終於要浮出水面了。
但警覺的是，這條訊息來得太順利了。
趙德山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是真心幫他，還是設好了圈套等他往裡跳？
林向東盯著那張地圖，腦子裡在飛速運轉。他知道，無論趙德山是敵是友，這次接頭都充滿風險。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望向外面的院子。天色還沒有完全亮起來，四合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麻雀在棗樹枝頭跳來跳去。遠處的公用水龍頭嘀嗒嘀嗒地滴著水，聲音在寂靜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常。但林向東知道，這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湧動。
他從枕頭下摸出那份名單，藉著晨光又看了一遍。趙海洋，周建國——這兩個名字已經被他默唸了無數遍。還有那些他不認識的編號，每一個都代表著某個隱藏在暗處的棋子。他輕輕嘆了口氣，將名單重新藏好。
無論如何，今天一整天都必須小心行事。明天凌晨兩點，廢棄倉庫，001和005。這場棋局，終於要見分曉了。
他不能輸。
正當林向東苦苦思索時，門外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三下，停頓，再兩下。
這是約定的暗號。
他心中一動，迅速將名單和地圖收進枕頭下，走到門邊。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穿著普通的藍色工作服，袖口處還沾著些許油漬，一看就是工廠裡的工人。年輕人的臉色平靜，手裡拿著一個網袋，裡面裝著幾根新鮮的黃瓜。
這不是方德明。
但暗號是對的。
林向東下意識地想要看清年輕人的臉，但對方微微低著頭，讓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年輕人壓低聲音，話語簡潔而清晰：“方哥讓我給您帶句話——明天的事，可能是坑。他們知道你們要接頭。”
說完，年輕人把黃瓜遞過來，轉身就走。
林向東下意識地接過黃瓜。網袋裡的黃瓜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涼絲絲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他張了張嘴，想要叫住對方，但年輕的身影已經拐進了前院的垂花門，消失在晨曦之中。
他快步回到屋內，將門掩好。
藉著窗戶透進來的光，林向東仔細端詳著手中的黃瓜。幾根普通的蔬菜，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他忽然注意到，黃瓜的頂端似乎被切掉了一小塊。他拿起其中一根，對著光仔細看了看——果然，黃瓜頂端有明顯的刀痕。
林向東用指甲輕輕挑開那處切口，裡面塞著一張捲成細條的紙條。
他小心翼翼地將紙條取出，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潦草但用力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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