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我愣了一秒鐘——只有一秒鐘。但這一秒鐘已經足夠改變一切。堵在我面前的人影猛地一頓，他們的注意力被倉庫方向的動靜吸引了。
我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那邊！
圍住他！
別讓他跑了！
喊叫聲在身後響起，但我已經衝了出去。我的雙腿像是裝了發條一樣，拼命地朝巷子深處跑去。巷子又窄又暗，兩邊是堆積如山的垃圾和廢棄的雜物。我高一腳低一腳地跑著，好幾次差點被絆倒。
但我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我拼命地跑著，穿過一條又一條狹窄的巷子。槍聲已經停了，但喊叫聲和腳步聲依然在身後追逐著我。我知道，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
拐過一個街角，我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個人影。
月光下，那人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地看著我。他的身形瘦削，但站姿卻像一棵老松一樣穩健。
我的心跳猛地一緊——又是一個埋伏？
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雙手握拳，擺出防禦的姿勢。但我沒有跑。我知道，如果前面真的有人堵著，我根本跑不掉。與其被抓，不如拼一把。
我慢慢走近那個人影，藉著月光，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是一個老人。
白髮蒼蒼、面容清瘦的老人。他穿著一身灰色的舊中山裝，雙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夜風吹起他的衣角，但他的身形紋絲不動。
但最讓我震驚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而銳利，像兩把刀子一樣直刺人心。在月色下，那雙眼睛閃爍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光芒——不是兇狠，而是一種經歷過風浪之後的沉穩與洞察。
那不是一個普通老人該有的眼神。
那是經歷過生死、見過大世面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老人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是在觀察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又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我也沒有動。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巷子裡靜得只能聽到遠處的風聲和某處傳來的狗吠聲。月光灑在老人的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清清楚楚，但他的眼神卻像年輕人一樣銳利。
幾秒鐘後，老人終於開口了。
你不該來這裡。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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