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的功夫,二公子的呼吸就平緩下來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莊王妃捂著臉哭起來。
她永不能忘去年正月裡,大公子走的那天晚上,那種痛苦,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杜蘅給二公子取了針,要了點白開水,兌了一點大蒜素給二公子喝了,又過了一刻鐘左右,二公子就開始出汗了。
“不要沐浴,用幹帕子幫二公子把身上擦乾就行;把窗戶留一道縫,屋裡空氣要保持乾淨,清新,人不要太多了,留一兩個照顧的,其餘人都要出去,把門開著,讓空氣流通。”
杜蘅這也是從沈晏蓁那裡學來的知識。
她救了兒子一命,韋玉珪便奉她的話為圭臬,忙讓人照著她吩咐的做,自己和王爺也都退了出去。
外面,御醫們和府醫都等著,等杜蘅一出來,忙都圍了上來。
杜蘅就將自己的一套針法和大蒜素的製作方法,還有用藥原理都說了,“口鼻吸入的方式要好些,還有,大蒜素的提取一定要用高度烈酒,否則反而容易中毒致命;
這種酒會釀造的人怕是隻有我家側妃,諸位要用,便朝莊王府買吧!”
因為如果不是蒸餾幾遍出來的乙醇,裡頭會含有其他的元素,誰知道是什麼呢,萬一沒把人救活,反而弄死了呢。
己經下半夜了,都累了,莊王就吩咐人給御醫們都打賞了,也吩咐人把他們送了出去,他自己打算往頤華院去,王妃卻喊住了他,淚汪汪地道,“這麼晚了,王爺不如就歇在妾這兒吧!”
莊王一口拒絕了,“二公子安靜下來了,你好生看著就是。”
說完,他就走了。
莊王妃站在廊簷下,看著他的背影在院子門口消失,難過得心都碎了。
趙聿珩回到了床上,將沈晏蓁摟在懷裡,她被鬧醒,問道,“二公子如何了?”
趙聿珩道,“杜蘅醫術不凡,二公子暫時無礙了,她是你的人,本王就不賞她了,你回頭記得幫我給她記上一功。”
“嗯!”沈晏蓁有點困,迷迷糊糊道,“醫者仁心,能好起來就好,王爺睡吧,明日還要早朝。”
趙聿珩俯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就閉上了眼睛,一秒入睡。
這段時間,他也確實累得不輕,先是沈晏蓁,後是二公子,提心吊膽的。
但主要還是沈晏蓁,也不是說他當父親的對兒子的死活不關心,他自然還是心疼,只是到底是小人兒,這年頭夭折個把孩子實在是太正常了,要傷心,那皇帝早就被傷得千瘡百孔了。
至於說他本來兒子就不多,但對莊王來說,只要他沒毛病,就不會少了兒子。
雖近年關,可朝堂上最近殺得人頭滾滾,老皇帝就跟瘋了一樣,將太子一派的抄家滅族還沒搞完呢,洛河決堤,查出來是楊家有人操控。
弘農楊氏最早是因為家族裡有人追殺項羽有功而封侯,從西漢到東漢,出了西世太尉,乃鐘鳴鼎食一族,前朝立國,天下盡歸楊氏。
雖二世而亡,但先帝為了穩定朝局,鞏固統治,主動和包括弘農楊氏在內的關隴集團聯姻,楊氏也因此繼續根深枝繁葉茂。
先帝時候,弘農楊氏就出過一個宰相,如今楊孝恭任門下省侍郎,楊弘毅任左諫議大夫。
但弘農楊氏顯然比京兆韋氏要識大體,很快就將那兩個騎馬被抓的管事的家主交了出來,是家族的一個庶出旁支,也是郭楊氏的一個堂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