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擺擺手,“老毛病了,一到這秋冬季節就犯,朕到底年歲大了,你適才說朕昔日也曾金戈鐵馬,是啊,朕如今怕是連馬都難得爬上去了。”
太子被廢后,皇帝病了兩場,雖都未釀成大症,如今添了不易入睡的毛病,身體就日漸不好。
沈晏蓁道,“您還年輕,哪裡就歲數大了,若非宵衣旰食,身體不得保養,斷不會這個年紀就感到疲憊,您還是要多保重!”
皇帝不到六十歲,在後世屬於正當壯年的時候,沈晏蓁這番話就十分的真心誠意,皇帝也很受用,
“朕知道你們都是孝順孩子,往後可叫朕一聲父皇。”
沈晏蓁抿了抿唇,跪下來磕頭,“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皇帝十分欣慰,又道,“你父親差事辦得好,孩子也教得好,傳朕旨意,洛州刺史沈銑加職分田三頃,賞金五十兩,再賞紫袍、金魚袋!”
底下人正要去辦,沈晏蓁卻道,“父皇厚賞,兒臣代父親謝父皇隆恩,只金、紫袍、金魚袋,兒臣代父親領授,而田畝,兒臣萬不敢領!”
皇帝不解,莊王則在一旁道,“父皇,阿寧平日裡與兒臣聊起百姓,就說過,田畝乃是國之根本,是百姓賴以生存之物,百姓種地有收入,則上繳賦稅,國庫豐盈,才有餘力養兵、修路、建水利等,國家才能正常運轉;
是以,她認為,世家之害,其一便是侵佔土地和百姓,兼併田地,將良民收為依附民,朝廷少一個百姓,少一畝地,朝廷就少一份力量。”
皇帝沉默良久,道,“朕欲厚賞你父親,這樣,朕聽說你兄長一個入軍中,一個在工坊搞一些種田的工具,頗有成績,那就讓他入工部,授一個工部署丞,安心為朝廷辦事!”
雖從八品,但己是官身,至於大兄,他去了邊關,一身功勞就需要自己掙了。
“多謝父皇!”沈晏蓁沒有推辭,因為她二兄的功勞當得起這個職位。
“好了,你去給皇后請安吧,朕這裡,老八陪著就是了!”
“兒臣告退!”
沈晏蓁出去後,李福全就上了湯藥,莊王服侍他用藥,很擔心,“父皇的身體……”
父子二人移到了暖閣,裡頭沒人,外頭有人守著,說話就隨意多了,弘慶帝也索性就首接靠在榻上了,“朕打算過完年,就冊立你為太子……”
“父皇!”莊王噗通跪了下來,他人又首,說不來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但感動是真的感動,震驚也是真震驚,又被沈晏蓁預判了。
皇帝道,“起來說話吧!”
皇帝沉思片刻,道,“朕原先擔心你對政事不太熟練,如今有沈氏輔佐你,朕非常放心!只是你一定要做到,大權不能旁落,哪怕她是你的枕邊人!”
“是,兒臣會牢記!”莊王心說,她未必肯費心受累。
雖然沈晏蓁並沒有明顯地表現懶惰,甚至假裝還挺勤奮的,但莊王就是看出來,她其實不太想操心。
她頂多就喜歡出個主意說,我建議你如何如何,如果用這個法子,你看是不是好點之類的,讓她事必躬親的話,她指定要翻臉的。
皇帝感嘆一聲道,“洛河決堤一事,朕己知之,沈氏不光有大才,更是胸懷寬廣,她在洛州賑災濟民之事,以莊王府為名,百姓民望也全落在你的頭上。”
莊王十分震驚,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會兒心裡實在是複雜得很,想她在洛州,那時候是何等痛苦絕望,無人訴說,卻將所有的好處都落在了他的頭上。
他也並不知道,沈晏蓁純粹是不敢背那盛名,這是皇權社會,誰敢與皇家爭輝?
皇帝看莊王這神情就知道他一無所知,感嘆道,“沈氏雄才大略,有安邦定國之才,身為女子,實在可惜了!不過,你有她,反而是你的福氣,她有功,你也當善待於她!”
“兒臣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