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朝李含妤看過去,她起初還不明所以,以為大家夥兒只是羨慕她,淡淡一笑,露出嬌羞的模樣。
李側妃嗤笑一聲,“有名有份的侍妾不當,非要去給人做通房丫頭,自甘下賤!”
李含妤臉上的血色褪盡。
她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這會兒王妃還在過問王爺出遠門的事,周金海被傳過來問話,眾人才知道王爺是出去治理黃河去了。
至於說帶沈晏蓁,王爺出一趟遠門一兩個月,不能沒人伺候,帶妾室偏房出門,這是常規操作。
王妃實在是沒有心情,讓人散了。
她不由得想到,昨晚上王爺過來,或許是要和她說出遠門的事,只是她把李氏推了出去,還賭氣用那番話懟他。
此刻,她心裡不能說不後悔,也堵得慌,靠在嬤嬤的懷裡,哭道,“嬤嬤,他心裡是不是怪我了,他以前不是這樣。我也不知道皇上給他旨意,要他出去辦差啊!
我要是知道,我也不會這樣了,他在耳房和人顛鸞倒鳳,我心裡難道就不難受了嗎?”
阮嬤嬤道,“王妃,以後可別這樣了,王爺從前對王妃也不是不好,也不是不尊重您,容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話,王妃對王爺實無夫妻之情啊!”
韋氏愣了好一會兒,“別人不明白,嬤嬤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原本以前說等我長大了,要把我許給東宮,誰知,卻讓族姐去了東宮;
姑母也不過是覺得我顏色不好,才不把我許給太子,可籠絡男人,光靠顏色又有何用?瞧瞧如今東宮多少人,那杜氏也是個沒用的。”
阮嬤嬤道,“木己成舟,王妃就該歇了那點心思,實在不該總是和王爺拗著來。”
韋氏長嘆一口氣,“我只是不甘心!我也只是想效仿姑母,卻偏沒那個命!王爺哪一點不比太子強,不過是晚出生了幾年而己;我也是氣他……偏不肯成全我的志向。”
李側妃回到蘭芷院,都要笑死了,和尤嬤嬤說道,“瞧瞧那蠢貨,一天到晚就端著個架子,京兆韋氏像是比皇家趙氏都要高貴,結果呢,男人啊,要不把你當回事了,你就啥都不是了;
就不知道她如今是不是明白過來了?咱們王爺這人,也是太剛首了些,這麼多年,把這人的心養得這般大了,終於自己也受不了了!”
尤嬤嬤擔心道,“可她如今到底還是正室!”
李側妃道,“沈氏可不是省油的燈,還有郭氏,如今這二人只是根基淺,待時日久了,有了子嗣,那就不一樣了,且看著吧!”
天色晚了,忙著趕路,就沒有太留意沿途驛站與城鎮,結果就到了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兩邊有山,路邊一塊坡地,一條溪水從山上流淌下來,下游處是一馬平川的平原。
這裡早過了灞橋驛。
江闕覺得挺不好意思,主要是庶妃主僕三人表現得太好了,他都忘了她們的性別,撓著頭道,“王爺,今晚上只能在這水邊將就一晚了,是屬下的不是,屬下明天一定會注意!”
好歹找個能躺的地方。
他們野外行軍從來都是這樣不講究,這猛然要講究,他都沒轉過彎來。
趙聿珩不是在這種事上會罰下屬的人,抬眼朝沈晏蓁看過去,見她靠坐在一株大樹上,曲起一條腿,臉上是恬淡的笑容,手裡拿著水囊在喝,夕陽的光照在她的身上臉上,像鍍上了一層金光。
美好得如一幅繾綣的畫卷,此時,趙聿珩的腦海裡就只剩下一個詞:灼灼其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