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陽盧氏的宗祠後面有一條大河,他們就從河道里挖了地道過去,利用水的浮力將石碑運過去,嵌在神龕底下。
河水漲漲跌跌,石碑不停地撞擊神龕下面的一層薄地,總有一天是要將地面撞開的。
而族長之所以認了,是因為他的兩個兒孫在他們的手裡,而且,皇上的態度也很明顯,早晚是要認的。
黃修遠也無所謂會不會被同伴出賣,對他來說,只要能夠報仇,便是沒了命都行;而如今報仇了,他卻想多做點事了。
暫時又不想死了。
“黃兄,這次事後,你有什麼打算?”齊夢州問道。
黃修遠看著河間的方向,那裡回不去了,回去也沒人了,“會到處看看,將來等機會,參加科舉,你們呢?”
他想去洛州,卻沒臉去了,他當年不辭而別,後來才知道沈家找了他好久,沒到吃飯的時候,沈母就拿著碗筷敲,滿縣城喊他的名字。
黃修遠低了低頭,用手撐住額頭,擋住了自己的臉,和眼底的淚。
馬明成道,“我也會參加科舉的吧,黃兄的話啟迪了我,男子漢大丈夫總要做出一番事業來,從今日起,將來你我兄弟三人比一比,看看誰的成就高。”
黃修遠深吸一口氣,道,“何必比什麼成就,你我都是寒門出身,要比就比將來誰對這天下百姓的貢獻大,我們兄弟仨以沈銑沈刺史為榜樣,朝他看齊,再來看誰的成就大!”
“好,黃兄說得對!”齊夢州伸出手,其餘二人也各伸出手,三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范陽盧氏這波才殺完,利州都督謀逆案出了結論,謀逆造反屬於重罪。
但皇帝恩旨,羅家十六歲以上的男子全部處死,其餘人流三千里,全部被打發去嶺南。
一來,今年南邊殺的實在是太猛了,二來,此事,終究是自己的兒子造成的,皇帝對羅藝壽到底還是存了些袍澤之情。
至於皇三子,和之前老西老六那樁案子不同,皇帝似乎想快點了解此案,很快下了聖旨,貶為庶人,終生圈禁。
瑞王府被禁軍包圍,裡頭雞飛狗跳,瑞王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裡,提了一壺酒邊喝邊唱著不知名的曲兒。
外頭,沈滄平等人聽得莫名其妙,聽了一會兒,他突然聞到一股味兒,覺得不對勁,一腳將門踹開。
只見瑞王醉醺醺的,正在將燈油灑得到處都是,旁邊還放著火摺子。
“不好,瑞王要自焚!”
他一聲令下,底下的兵衝進去將瑞王控制住了,其餘人趕緊去把油給擦拭乾淨,這要燒起來,不得了。
這一條街都是王府,難道要皇帝的兒子們大過年的,露宿街頭?
“放開本王,哈哈哈,本王算哪門子皇子啊,父皇可有把本王放在心上,先是趙景禎那個蠢貨,後是趙聿珩,為什麼總是輪不到我,為什麼?”
他悲從中來,“父皇還給我娶這麼個蠢貨當王妃,嗚嗚嗚,要不是這蠢婆娘誤我,我何至於到今日這步田地!
父皇,您好偏心啊!”
沈滄平聽不下去了,再聽,他們都得跟著死了,忙道,“您要再說,我等只有堵住您的嘴了!”
瑞王都不是王了,成了庶人了,他們其實也不用禮遇,但到底是皇帝的兒子呢,誰知道哪天皇帝又心疼了。
父子親情這種東西很玄乎,恨的時候巴不得其死,愛的時候又欲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