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聿珩磨牙的聲音自己都聽到了，卻十分無奈，摟著她，氣得肝兒都疼了，“你還笑得出來！”
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這種格局和胸懷。
沈晏蓁抱抱他，強忍住了，“你不要為父皇過意不去，你也要學著像父皇一樣，做一個真正的帝君，無論發生了任何事，心裡眼底首先裝的就只是江山萬民；
我被謀害，你為我憤怒，你在乎我，我很歡喜，但我依舊只想拿著這件事去與朝臣們打擂臺，換取利益，哪怕讓我受委屈，我也不會怨怪你；
我想，父皇在天有靈，與我的想法也是一樣的。”
趙聿珩有自己的原則，“我雖然最終也還是輸了，無法改變什麼，可你讓我一開始那麼謀劃，我也做不到；
我怕時間長了，我再也看不到你的委屈，刻意忽視你為我受的苦，將來，我們之間又會如何？
我不想你和我生分，更加不想最終，你我之間和父皇與母后那樣，比仇人還不如。”
沈晏蓁默了一會兒，“你要想有情有義地活著，做一個有溫度的人，那就按照你的意志來！是我錯了，你應當先是一個人，其次才是一個帝王；
如果連做人的樂趣都沒有呢，還如何當這帝王呢，又有什麼意思？”
又不是人人都想當皇帝！
從古至今，不愛江山愛其他的皇帝還少了嗎？沉迷修道的，當木匠的，玩蛐蛐的，不一而足。
業餘愛好比主業幹得好的也是不少，比如宋徽宗的馬，李後主的詞，唐玄宗的音律和戲曲，漢靈帝愛好經商，元順帝還是“魯班天子”。
生而為人，誰不愛這煙火人間呢！
趙聿珩捧著她的臉凝視，“我把你弄到身邊來，不曾讓你安穩一日，你為我謀劃，與我共擔風雨，一起歷經辛苦，連孕期都不得安寧，生產時更是讓你擔驚受怕；
我原不想如此……”
沈晏蓁捂住了他的嘴，不能再叫他說下去了，一個人的愧疚留在心裡還有點用處，宣之於口，那就散了。
“你這話我不愛聽，你我既為夫妻，便是一體，說這種話就是把我當外人了；往後，你想如何做就如何做，不必懷疑處理對不對，不要對自己沒信心；
天底下的事，不存在對與錯，只在乎立場；你站在你的角度思考問題，只要是立足於百姓，著力於社稷，就不會錯；
不論結果如何，我都與你同在！”
趙聿珩將她摟在懷裡，只覺得她實在是瘦弱，身體是如此單薄，心裡憐惜，親了親她的耳垂，“好！你好好養身體，朝堂上的事我會盡量處理好，多睡會兒！”
他放下她，給她搭了一件十分薄的被子，就匆匆地出去了。
金寶不在，沈晏蓁懷疑它也捉姦去了。
永樂宮裡，裴耀德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踏了進去，多少年沒見，上一次在梅林與太后相見，他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太后還是十三西歲的少女，他們經常打鬧在一起，雖什麼話都沒說，可彼此的眼神卻刻在了對方的心裡。
他們唯一一次逾矩是在郊外的莊子裡，他嘗著她的味道，因入宮前會檢查，不敢真的做到那一步，卻也滋味美妙，以至於臨分別時，太后抱著他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