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面露痛苦,人對於少年時共患難得兄弟,永遠都有著特殊的感情,當年在籠子裡搶一把飯兩個人分開吃的場景,如今想起來依舊心如刀割。
南溪嘆了口氣,“能幫的,我會盡量幫他。”
“謝謝。”彪子點頭,替好兄弟感謝,他知道凌刀那冷到骨子裡的性格,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南溪點頭示意,隨後走到門口,衛兵推門,她走了進去。
東南亞即使在雨季,氣溫也並不會涼到哪裡去,但是這間房子走進來,卻讓人感覺遍體被涼意侵襲,或許是因為裡面頹敗的陳設,或許是因為躺在床上的人。
凌刀就那麼閉眼安靜的躺在床上,因為常年高強度練武,體脂率很低,連臉上都是凌厲的輪廓,眉間一道明顯的刀疤,讓他本來很英挺的五官多了幾分兇戾。
他渾身散發著透骨的冰涼和頹意,像個沒什麼感情的雕塑。
南溪放下了手裡的鮮花和飯盒,鮮花嬌俏而鮮活,同這裡的整體氛圍很是不搭,但又莫名為周遭添了幾絲光亮。
“花很漂亮。”床上的人啞聲開口,陳述的語調。
“送給你的,我一會兒讓人安排給你換病房。”南溪坐到了剛才彪子坐過的椅子上。
“不用,我不需要。”凌刀這才單手撐著坐了起來。
他傷的不輕,身上整個纏著繃帶,臉色看起來很沉,帶著幾分灰氣,像極了他這個人的氣質,陰鬱,冰冷,無法近身。
“我讓人去孟加拉找韓英娜和皓皓了,但是他們已經走了。”南溪沒有聊天的打算,開門見山。
床上的男人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走了?她那個身體,帶著孩子能去哪兒?”
“韓英娜怎麼了?”
南溪只知道在島上的時候,刀子時不時就領著她離島去看病,但是具體什麼病,她沒過問過。
“沒什麼,小毛病,但是她的身體不適合操勞,一個人帶著孩子,真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腦子。”
男人即使是在抱怨妻子,但是南溪能看的出來,他的身上,多了幾分活氣。
“放心吧,我跟韓英娜也算是熟悉,她那個人,去哪兒都不會虧了自己的,肯定是拿著你的錢走的,換個地方重新生活,畢竟皓皓是她親兒子,你不在,沒人護著她,她不敢在孟加拉待著。”
凌刀銳利的眸子這才又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嗯,她的確不會吃虧,我留給她的錢,應該夠她和孩子好好生活下去了。”
他沒有被老婆卷錢帶孩子跑了的憤怒,反而有種釋懷,慶幸自己留給她的錢夠多,不會讓她吃虧。
南溪美眸微微瞇了瞇,“韓英娜這個女人雖然性格不太討喜,但是命好,能遇見你這麼個有情有義的男人。”
凌刀十幾秒後,才搖頭笑笑,“她挺好的,那些錢,本來就是留給他們母子的,我一個大男人,一年也花不了幾個錢,她喜歡漂亮,錢給她花,我看著高興。”
南溪不太瞭解他和韓英娜之間的事,但是她能看出來,這個凌刀,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冷透了,唯一的一點溫度,可能就是韓英娜和皓皓了。
人非草木,他這樣從沒見過一點溫暖的人,對誰都淡淡的,可是一旦有人給他一點暖意,恰好到了他的那個點上,他會不顧一切,將自己僅有的那點溫暖都捧出來吧,像是飛蛾撲火。
如果放在以前,她不一定能夠理解,可是自從有了她的呆龍,她對這種人,這種感情,是能夠共情的,畢竟,他和巴律,很像,不然丈夫也不會始終對他存著一絲惺惺相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