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專訪片段在話題頁面上持續傳播了大約兩天，然後被新的內容推到了更靠後的位置。但那句“我也是被喬家利用的”在空氣層中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格式保持著它的位置，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採集、處理和歸檔。有人在評論區裡引用，有人在轉發時附上自己支援或反對的備註，有人把那段話和喬婉寧之前在節目中說過的話並排放置，在同一時間線上形成了一道可以被完整追溯的對應路徑。有人在評論區裡寫了一句：“她說的‘也是’——這個‘也’字是在跟誰對齊？”那行字在話題頁面上被反覆引用，像一枚已經被確認過位置的標記正在以與它被放置時相同的格式完成它的傳播。
週五晚上，“星夜話”如常開播。喬星苒提前發了預告，跟平時一樣簡短：“今晚隨便聊聊。”她沒有標註主題，沒有說明會聊什麼，只是把那四個字放在那裡，讓它在預告欄裡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格式保持著它的位置。週五傍晚六點左右，她坐到了鏡頭前面，窗外的天色正在從灰藍向深藍過渡，路燈還沒有亮起，但街道上的車燈已經開始陸續亮起來了。她坐在沙發上，調整了一下鏡頭角度，把水杯放在桌面靠右的位置，然後靠在沙發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長的暖色亮區，從窗臺邊沿延伸到地板中段，在接近沙發腳的位置逐漸變薄，最後消失在陰影裡。她坐在那道光的旁邊，沒有看手機，沒有做任何準備動作，只是坐在那裡，像在完成一段已經被確認過位置的資料正在以與它被確認時相同的格式完成從接收到確認的完整轉移。
八點整，她按下了開播鍵。線上人數以穩定的速率湧入，彈幕的密度保持著近期的水平，有人刷日常，有人打招呼，有人在彈幕裡提到“姐你看到喬婉寧那個專訪了嗎”，那行字在螢幕上方停留了大約一次呼吸的長度，然後被後續的彈幕覆蓋了。她沒有立刻回應那道彈幕，按照她平時直播的節奏聊了幾段日常內容，彈幕的流速保持著正常的節奏。她聊了聊窗臺上的綠植，聊了聊下午看的書，聊了聊樓下新開的那家麵包店——那些話題以與她平時說話時相同的節奏和密度分佈在直播的前十幾分鍾裡，像一段已經在固定位置維持了一段時間的資料正在以與它被放置時相同的格式保持著它的位置，等待著被下一段內容接替。那道提及喬婉寧專訪的彈幕在後續的彈幕流中又出現了幾次，以與它第一次出現時相同的形式，在螢幕上方不同的位置以不同的間隔反覆出現，像一段已經被確認過位置的訊號正在以與它被確認時相同的格式保持在那裡，等待著被採集或忽略。
直播進行到大約十五分鐘的時候，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杯壁的溫度比室溫略低一些，她握著杯壁的時候能感受到水分從杯壁外側向掌心傳導的溫度變化。她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放的位置與她習慣的位置一致，杯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響。她把杯子放好之後，坐直了一點，然後開口了：“這兩天有不少人問我，有沒有看喬婉寧那段專訪。”她的聲音保持著與她平時說話時相同的節奏和音量，像在說一件她已經準備好要說的事情。
彈幕的流速在那一刻出現了一次可以被測量的變化，那些已經在輸入框中等待了一段時間的內容，正在以比之前更密集的方式湧入螢幕。她沒有停下來看彈幕的反應，繼續往下說：“我看了。”她停了一下，那道停頓的長度與她平時切換話題時的停頓時長相近，然後她繼續往下說，聲音沒有變化：“她說得對——她是被利用了。她當年確實沒有選擇。那部分是真的。”彈幕在那段時間裡保持著穩定的流速，有人在螢幕上打了一行字，在轉發的同時加上了自己的支援，有人在評論區裡重複那段話中的幾個字，有人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繼續往下說，聲音沒有變化：“但她後來選擇繼續利用我、陷害我、造謠我的時候，可不是被強迫的。”那道“可不是被強迫的”在空氣層中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密度和形態完成了它的完整傳播。彈幕在那一刻沒有立刻回湧。那些在螢幕前方短暫停滯的白色波形在空氣中完成了一次短暫的延遲，像從不同方向同時湧來的內容正在以相同的速率經過從接收到確認的完整轉移，然後重新湧了回來。有人在螢幕上打了一行字：“她說得對，她同意前半句但補了後半句。兩件事她都沒否認。”有人在評論區重複那兩句之間的分界線——“前面是‘說得對’，後面是‘可不是被強迫的’。”有人把那兩個分句分開來引用，第一句是她的確認，第二句是她自己的補充。那道“可不是被強迫的”在空氣層中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密度和形態完成了它的完整傳播，被不同的接收者採集、處理、歸檔，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格式存放到了各自的儲存區域裡，在同一個話題頁面上形成了各自的分佈路徑。
她說完之後沒有看彈幕，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放的位置與她習慣的位置一致，然後像完成了一段已經被確認過的輸出，自然地轉向了下一個話題。那道陳述在空氣中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格式保持著它的位置——前半段是確認，後半段是區分。她不是要收回前半段，也不是要用後半段覆蓋前半段。她只是把那兩段話放在同一道空氣層裡，放在相鄰的位置上，讓它們在同一個平面上完成一次完整的對比，保持各自的完整形態，像兩枚已經被放下並被確認過位置的標記，各自以不同的間距存在於不同的平面上，正在以與它們被放下時相同的速率完成各自的最終定位。她在那道陳述完成傳播之後，沒有再對那段專訪做出任何補充，沒有再提到喬婉寧的名字，自然地轉向了下一個話題。她的聲音在她轉向下一個話題時沒有出現任何可以被識別的偏移或調整，像在完成一段已經被確認過位置的標記正在以與它被確認時相同的格式完成從傳送端到接收端的完整轉移，然後從接收端進入了儲存區域，以與它被髮送時相同的格式保持著它的位置，不需要額外的驗證來確認它的存放位置。
直播結束之後，她關掉了裝置，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站起來。窗外路燈的光線在窗臺上鋪開了一層均勻的暖色亮區，從窗臺邊沿延伸到地板中段，在接近沙發腳的位置逐漸變薄。她在那裡坐了一會兒，讓那兩句話在她自己的內部系統裡完成一次完整的追溯，確認它們已經從接收端到儲存區域完成了完整的轉移，然後站起來，從窗臺上下來，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站在窗臺邊喝完那杯水，把水杯放回水槽，然後拉上了窗簾。窗外夜色已經鋪滿了整片天空，路燈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長的亮區，從窗臺邊沿延伸到地板中段，那兩句話已經在她自己的內部系統裡完成了從接收到確認的完整轉移，以與它們被髮送時相同的格式保持在那裡，在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被調取，不需要額外的驗證來確認它們的存放位置。
（第一百四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