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纖舒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玩具，手裡舉著一隻布藝小老虎衝著嬰兒床張牙舞爪：
“嗷嗚，景希你看，大老虎來吃你啦！”
嬰兒床裡，傅景希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小腳一起撲騰，
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洇溼了領口的一小片布料。
佟兮坐在床邊，手裡捏著一塊柔軟的棉帕，
正彎著腰給傅景希擦口水，嘴角噙著一點無奈的笑：
“傅小姐，他該睡了，您再逗他，他今晚怕是要鬧到半夜……”
“沒事兒，鬧就鬧嘛，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
傅纖舒頭也不抬，又拿了一隻小兔子玩具在手，
“景希你看，大老虎和小兔子打架了！你幫誰？”
傅景希興奮地尖叫了一聲，兩隻小手往前一撲，差點從床裡栽出來。
佟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把人往床裡輕輕按回去，語氣又急又好笑：
“您別逗他了……”
“哎呀，小瞳你太緊張了，男孩子就是要皮實點才可愛嘛。”
傅纖舒嘴上說著，手裡的動作到底收斂了些，把玩具扔到一邊，撐著下巴趴在床沿上看侄子，
“你說他怎麼長得這麼快啊，滿月那天還皺巴巴的跟個小老頭似的，這才幾天，眉眼就長開了。”
佟兮低頭看著傅景希，小傢伙正含著自己的一隻小拳頭啃得不亦樂乎，
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在燈光下亮得像兩顆水洗過的黑曜石。
她伸手把那隻手從他嘴裡輕輕抽出來，換了磨牙棒塞進去：
“小孩子見風就長，一天一個樣。”
傅纖舒歪頭看她：
“你女兒多大了？”
佟兮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自然地垂下眼：
“跟小少爺差不多大。”
“那你捨得啊？這麼小就扔給別人帶。”
佟兮沒有立刻回答。
她輕輕撫著傅景希柔軟的頭髮，指尖一遍遍描過他小小的額頭、眉毛、鼻樑，輕聲：
“捨不得也得捨得，總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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