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叔的目光落向窗外的天際線,“車停在後門,不上樓,不進偏樓,就在車裡坐著。有時候坐半小時,有時候坐兩個鐘頭,看著偏樓那扇窗戶。”
福叔嘆了口氣,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琢磨不透的意味:
“我是真猜不透先生在想什麼。明明心裡有人,偏偏要躲著。明明放不下,偏偏為了一點小別扭硬扛。年輕人談個戀愛,怎麼比我們老頭子還彆扭。”
傅纖舒聽得雲裡霧裡:
“福叔,你到底想說什麼?大哥跟小瞳到底……”
福叔擺了擺手,沒再接話,只留下一句“三小姐,您慢慢琢磨吧”,便轉身走了。
傅纖舒站在原地,望著福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夜夜回老宅,就為了在車裡坐一坐?看偏樓的窗戶?她大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悶騷了?
……
福叔輕手輕腳推開主臥的門,抬眼就看見床上傅宴欽睜著眼。
面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瞳仁裡有了聚焦的光。
“先生?”
福叔試探著輕喚了一聲。
傅宴欽“嗯”了一聲,聲音沙啞。
福叔欣喜之餘知道他這是清醒了,忙上前給他倒了杯茶。
“佟姑娘剛才來過了,來了挺久,方才才走。”
福叔一面瞅著傅宴欽的臉色,一面絮絮叨叨,
“是三小姐去老宅把人接來的,周姐說這半個月佟姑娘也瘦了一大圈,飯吃不下覺睡不好,看著讓人心疼……”
傅宴欽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她來了,又走了。
其實這半個月,他後半夜回老宅時,在車裡坐了很久。
透過偏樓的窗,見她一個人坐在床邊發呆,瘦得肩胛骨都支稜出來了。
他有無數次想推開車門走上去,想告訴她其實他不在意。
不就是未婚生子嗎,不就是瞞了身份嗎,不就是把親骨肉送到他跟前還面不改色地做奶媽嗎……
他心裡一遍遍這麼說著,卻還是騙不了自己。
他只要一想到她瞞了他這麼久,哪怕每天就睡在他枕邊也守口如瓶,
寧肯把心事爛在肚子裡也不肯對他吐露半個字,
他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悶堵,像被什麼狠狠攥住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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