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看了福叔一眼，福叔站在床尾，肥胖的身子微微弓著，
臉色同樣不好看，嘴唇翕動了幾回，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佟兮把他們的眼神交流看在眼裡，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濃。
她站起來，走到福叔面前，直視著他：
“福叔，你有話直說。”
福叔搓了搓手，最後在佟兮逼視的目光裡敗下陣來，低聲說：
“佟姑娘，先生他……一直瞞著你。”
佟兮：“什麼意思？”
福叔糾結著，還是解釋：
“鄭老今年秋天就給出了根治的法子，但那個法子需要……需要用至親骨肉的血做藥引，每週取一次，連續取三個月。至親血脈越多，成功率越高、風險越小。”
他說到這兒，弓著腰盯著地面，
“先生他……他知道之後就沒打算用這個法子。他說小少爺太小，經不起每週取血的折騰。他寧願自己扛著忍著，也不肯讓小少爺受半點罪。”
佟兮聽著，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張著，過了好幾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用景希的血？”
福叔艱難地點了點頭。
“他……他寧願自己扛著？他扛了多久了？”
福叔被她問得竟然心虛：
“從……從秋天到現在，快三個月了吧。”
佟兮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她轉身看向床上躺著的傅宴欽，那個男人面色蒼白地陷在枕頭裡，眉宇間是隱忍過後的疲憊。
他每天都跟她待在一起，每晚都把她摟在懷裡，她居然把他那過重的慾望當成理所當然。
佟兮有些慌亂生氣：
“他為什麼不早說？景希是他的兒子，我難道不會權衡嗎？”
鄭老在旁邊嘆了口氣，低聲說：
“佟姑娘，先生是心疼孩子。半歲大的嬰兒每週取一次血，連取三個月，雖說量不大、配合食補能補回來，可到底是要讓孩子受罪哭鬧的，先生嘴上不說，心裡到底捨不得。”
佟兮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鄭老，如果……如果兩個孩子都取血，是不是能縮短週期？是不是能減少每次的取血量？”
鄭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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