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兮淺淺閉著眼，面容恬靜，月光從窗戶裡鑽進來，淺淺地浸在她身上。
……
傅宅偏樓。
書房裡的菸灰缸滿了又倒，倒了又滿。
傅宴欽一整夜沒閤眼，窗外的天色從墨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鉛青。
他坐在那張轉椅裡，大衣沒脫，
領帶鬆了一半，指間的煙換了一根又一根，菸灰落了一桌。
落地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他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起身走到窗邊。
庭院裡的雪化了，枝頭滴著水，天邊那層灰白色正一寸一寸地亮起來。
門被叩了兩聲，福叔端著一碗熱粥推門進來。
他看見傅宴欽站在窗邊的背影，整個人像一尊被擱在孤寂冷傲的石像。
福叔把粥放在桌上，張了張嘴想勸兩句，可看著那道背影，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裡。
“找到了嗎。”
一夜未睡，傅宴欽的聲線有些沈啞。
福叔垂下眼，低聲說：
“查到了，佟兮小姐在您去廣州的第二天走了，是上午十點的高鐵，帶著念念小姐去了蘇州，目前在平江路一帶新城區，巷子深、門牌雜，具體是哪一戶還在排查。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她在蘇州有個熟人接應，那人叫秦振宇，佟兮小姐現在住的地方，應該是他名下的一套空置公寓。”
傅宴欽轉過身來。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眼底那層灰濛濛的疲憊底下，翻湧著叫人不太敢細看的東西。
他沒接話，重新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
銜在唇間，打火機的火苗跳了兩下，滅了，又跳了兩下，才點著。
福叔實在忍不住了，往前邁了半步，勸道：
“先生，您一夜沒睡，先把粥喝了吧，再這麼熬下去身體扛不住。佟兮小姐那邊既然找到了住處，遲早能見上面，您先歇一歇……”
傅宴欽把煙從唇間拿下來，捏在指腹間慢慢碾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漸亮的天光上。
他開口時聲音沈冷的：
“現在申請航線去蘇州。”
福叔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有些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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