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兩歲的念念正睡得香甜，軟乎乎的小臉貼在她頸窩，呼吸勻長。
她下意識收緊懷抱，仰頭看著電梯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四十九。
不知怎的，心裡忽然掠過一絲說不清的驚慌。
而與此同時的屋內，傅宴欽站在玄關，沒開燈。
他倚著牆壁，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煙，青白煙霧在昏暗光線裡緩慢上升，散入客廳沉默的空氣。
窗外是城市交錯的霓虹，玻璃幕牆映著流動的光，像一雙冷漠的眼睛。
他慢悠悠地在屋裡踱了一圈，步伐慢條斯理，皮鞋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響。
菸灰偶爾落在白色瓷磚上，他並不在意，彷彿故意要留下什麼痕跡，
他的氣味，他的存在，他來過這裡的證明。
夜色裡，他把這間公寓細細看了一遍。
空氣裡有她慣用的洗髮水香氣，淡淡的梔子味，混著嬰兒奶粉的甜膩。
傅宴欽面無表情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將那支菸摁滅在茶几邊緣，
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火柴劃亮的一瞬，暖光短暫地映出他的側臉，
眉骨鋒利，眼睫低垂，眸底有一抹幽暗的意味不明的溫度。
他就這樣坐著，雙腿隨意交疊，
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獸，不急不躁，等門鎖響起的那一聲。
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塑膠袋窸窣的摩擦。
佟兮先把念念往上託了託，騰出一隻手從包裡翻鑰匙，動作很輕，怕吵醒女兒。
門鎖轉動的一瞬，她側身用肩膀頂開門，剛要邁步……
一股濃烈的菸草氣劈面而來。
她整個人釘在原地。
那煙味裡，混著一絲檀木冷香。
是他在國外那幾年一直抽的牌子，國內買不到，每一支都是空運回來。
佟兮認得這個味道，認得刻進骨頭裡。
心臟猛地一縮，血液像被抽空又瞬間灌滿，耳朵裡嗡嗡作響。
手裡的鑰匙“啪”地掉在地上，拿的藥全部都撒在了地上，有一小瓶液體質地的藥滾落到男人的腳邊。
念念被聲響驚動，含糊地哼了一聲，小腦袋往佟兮懷裡拱了拱。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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