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欽的聲線沒有起伏。
可那種平靜底下分明有東西在翻湧，像一層薄冰下面暗流湧動的暗潮。
她仍然沒有動，下巴微微繃著，像是在用盡全力維持著那層薄薄的、搖搖欲墜的鎮定。
傅宴欽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鬆開了箍在她腰後的手。
佟兮感覺到腰間那道力消失了，茫然地抬起頭來看他。
他把她放下來，站起身，拿出煙盒，抽出一根菸，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沒什麼情緒地說：
“早點休息。”
說罷轉身，人就這麼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大衣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晃了一下，在門口停了一瞬。
門被拉開，走廊裡的燈光透進來，把他挺拔的背影鍍了一層冷白色的邊，
然後那道光隨著門合攏而收窄，最終徹底消失在門縫裡。
佟兮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合攏的門，有種雪山崩塌般的無力感。
她忽然覺得，如果今晚不做什麼，這個人就真的會從她的生命裡徹底消失。
像是有一根線正在她指間緩緩抽走，她攥得越緊，它走得越快。
佟兮的腳比腦子先動了。
她衝出門的時候，走廊裡的聲控燈被她急促的腳步聲驚亮，
一道暖白的光從她頭頂依次亮過去，照亮了她勇敢又脆弱的心臟。
傅宴欽已經走到樓梯口了。
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佟兮站在走廊盡頭，聲音帶著喘息，又急又啞，
“傅宴欽！你站住。”
他停在那裡，背對著她，一隻手自然垂著，另一隻還夾著那根菸。
只是偏了一下頭，側臉的線條在光影裡森冷觸不可得。
佟兮往前走了兩步，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她鼓起勇氣朝他道：
“我聽見了！那晚楊中澳在書房跟你打電話我聽見了！”
傅宴欽的背影微微繃了一下，似乎些不大理解她的意思。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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