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春寒料峭。
陸隨野一早就去部隊了，周窈在家不出門，就把結婚前陸隨野給她帶的那些好布料都翻了出來，裁作衣裳。
新婚三件套——腳踏車、縫紉機、錄音機，陸隨野都備得很齊全。
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放在客廳一動都沒動，周窈好奇了半天，琢磨該怎麼用。
她以前在村裡條件好的人家那幫忙做衣裳的時候用過很老舊的縫紉機，但這種又新又時興的，她還沒用過。
正在鼓搗著，方桂花來了。
“方嬸？”
“週週，您這一搬到陸團長家我還有點不習慣了，剛剛差點去小院找你。”方桂花看著她，眼睛亮了亮，“這嫁了人就是不一樣啊，才多久啊，臉頰上有肉了。”
“我是胖了嗎？”
“不叫胖，這叫好看！”
周窈之前的模樣活脫脫是個瘦西施，一張小臉還沒巴掌大，杏眸圓潤黑亮，讓人看著就心頭軟。
嫁人沒半個月，她本來小巧瘦削的下巴也微微圓潤了，更添了份珠圓玉潤的美。
用陸隨野的話來說，是長開了。
周窈起初還覺得他是耍流氓，調戲她，可連方嬸都這麼說，可見她這婚後確實變了不少。
“我們週週是從小姑娘變成小媳婦嘍。”
方桂花笑著說，“還是人家陸團長會養媳婦兒，養得越來越俊了，週週，你之前那個男人，還是不行！”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
“週週，你聽說了沒？徐書衍他回老家了，說是他爹死了，自己一個人回去的，都沒帶姜曼。”
“聽說了。”周窈表情很淡。
礦區家屬院和部隊家屬院捱得近，徐書衍在眾人眼裡又是她表哥，誰碰到周窈難免要問一句。
周窈對這個前公公其實並沒有什麼感情。
甚至，徐書衍的爹死了這件事她也並不意外。
在徐家的時候，周窈什麼都做，包括伺候這個偏癱在床的公公。
婆婆孫鳳蘭是個嘴上功夫厲害的，一遇到重活累活就說自己身體不好，都推給周窈，小姑子更是好吃懶做，能幫忙燒個熱水都是好的。
周窈這一走，伺候偏癱病人的活沒人幹，也沒人願意做得那麼仔細，可不就有可能發生意外了麼？
以前她總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燒水、割豬草、做飯，給癱了的公公翻身換褥子，經常還要被這倆公婆混合打罵。
再想起那些日子，恍如隔世。
周窈不明白她之前為什麼都默默忍受了，好像，她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被刻入了程式，要扮演一個任勞任怨的完美童養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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