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刃相擊的銳響刺破倉庫的陰霾,彭晚的佩劍已染透暗紅,汗水混著濺落的血珠順著脊背往下淌,黏膩地貼在衣襟上。他的手臂早已痠麻不堪,每一次揮劍都像是要扯裂筋骨,可眼前的敵人仍如餓狼般撲來,刀鋒上的寒光映得他瞳孔驟縮。
混亂中,一道微弱的呼喊穿透廝殺聲。那神秘人背靠殘破的木箱,胸口劇烈起伏,肩頭的傷口正汩汩冒著血,卻仍用顫抖的手在懷中摸索。終於,他掏出一個油布裹緊的小布包,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朝著彭晚的方向嘶啞大喊:“彭公子!接住——這是關鍵線索!”
彭晚心頭猛地一震,眼角餘光瞥見那布包的輪廓,正要伸手去接,周遭的敵人卻像是被點燃了兇性,攻勢驟然變得愈發狠戾。一名黑衣殺手趁他分神之際,長刀直劈而下,彭晚倉促側身,肩胛骨被刀風掃過,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傳來,衣衫瞬間被劃開一道長口子。他咬牙反手一劍,劍刃擦著殺手的脖頸劃過,帶出一串血珠。
倉庫外,陰影裡的李通捻著鬍鬚,嘴角勾起陰鷙的笑。他身旁的蘇家內奸低著頭,聲音諂媚:“李大人放心,這倉庫四周都布了人手,彭晚那小子插翅難飛。等他們拼個兩敗俱傷,咱們再坐收漁利。”李通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倉庫的木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神秘人知道的太多,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彭晚深知此刻已是生死一線,容不得半分遲疑。他一邊用佩劍格開迎面而來的刀鋒,一邊飛快掃視著周遭。倉庫裡堆滿了廢棄的木箱與鐵器,地面坑窪不平,敵人的包圍圈卻密不透風,像是一張收緊的漁網。周捕頭的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滴,卻仍揮舞著長刀苦苦支撐;其餘幾名同伴也都氣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體力已近極限。而那神秘人靠著木箱緩緩滑落,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就在這時,彭晚的目光驟然一凝。東北角兩名殺手正同時揮刀砍向一名同伴,或許是腳下被雜物絆倒,兩人的動作出現了剎那的脫節,之間露出半尺寬的空隙——那是整個包圍圈唯一的破綻,稍縱即逝。
“跟緊我!往東北角衝!”彭晚的吼聲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在嘈雜的喊殺聲中格外刺耳。他猛地踏前一步,佩劍挽起一團寒光,如疾風般刺向左側那名殺手的手腕。那殺手驚呼一聲,長刀脫手飛出,彭晚趁機側身撞開他,硬生生在包圍圈上撕開一道口子。
周捕頭等人見狀,立刻聚攏過來,形成緊密的三角陣型。周捕頭揮舞長刀護住側翼,刀鋒劈過空氣發出嗚嗚的聲響,將逼近的敵人逼退;兩名同伴墊後,用短刀格擋身後的攻擊,掩護著眾人前行。彭晚一馬當先,佩劍如靈蛇出洞,每一次刺出都精準狠辣,要麼直取要害,要麼逼退敵人的攻勢。敵人的刀劍不斷落在他的肩頭、手臂,刺痛感如火燒般蔓延,但他此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衝出去!
刀鋒碰撞的脆響、臨死前的慘嚎、粗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彭晚的佩劍不知何時已捲了刃,他卻渾然不覺,依舊奮力揮砍著。終於,在付出兩名同伴負傷的代價後,他們成功衝出了倉庫的包圍圈,跌跌撞撞地朝著神秘人之前逃竄的方向奔去。
沒跑多遠,一條狹窄的小巷出現在眼前。巷兩側高牆聳立,遮住了大半光線,地上散落著斷裂的兵器與暗紅的血跡,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惡戰。而巷尾處,那神秘人正被四名殺手圍在中間,身上又添了數道新傷,青色的衣衫已被鮮血染透,動作遲緩得如同風中殘燭,手中的短刀勉強護住要害,卻已是強弩之末。
“殺!”彭晚怒喝一聲,如猛虎下山般衝入敵群。他瞅準一名殺手的後心,佩劍直刺而出,那殺手正全神貫注地圍攻神秘人,根本來不及防備,劍刃穿透衣衫的瞬間,他悶哼一聲便倒了下去。周捕頭緊隨其後,長刀橫掃,將兩名殺手逼得連連後退,其中一人躲閃不及,被長刀劈中膝蓋,慘叫著跪倒在地。
剩下的殺手見勢不妙,對視一眼後,竟不再戀戰,虛晃一招便朝著巷口逃竄。彭晚本想追擊,卻見神秘人晃了晃,直直朝著地面倒去,他立刻收住腳步,飛奔過去將人扶住。
“你撐住,我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彭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能感覺到懷中的人身體滾燙,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神秘人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發黑,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順著下巴滴落在彭晚的手背上,溫熱而黏膩。
神秘人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彭晚臉上,他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無力地晃了晃。“彭公子……我恐怕……撐不住了……”他的聲音細若遊絲,每說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李通背後……還有一股強大勢力……”話未說完,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染紅了彭晚的前襟。
彭晚緊緊握住他冰冷的手,心中焦急如焚,卻只能壓低聲音安撫:“你別急,慢慢說,每一個字都至關重要,你一定要堅持住!”
神秘人喘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與朝堂……有關……一個神秘組織……他們……”話音戛然而止,他的頭猛地一歪,雙眼緊閉,徹底失去了意識,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生命垂危。
“快!去最近的醫館!”彭晚當機立斷,小心翼翼地將神秘人橫抱起來,朝著巷外飛奔而去。周捕頭帶著同伴緊隨其後,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以防殺手去而復返。
一路上,彭晚緊緊抱著神秘人,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微弱的呼吸和滾燙的體溫。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懷中的人,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能趕得及,希望這個知曉關鍵線索的人能挺過這一關。
可他也清楚,神秘人傷勢過重,能否熬過這一夜尚未可知。而他口中那與朝堂有關的神秘組織,又究竟是什麼來頭?李通背後的勢力究竟有多龐大?這重重謎團,如濃霧般籠罩在彭晚心頭,而唯一的突破口,此刻正命懸一線。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絕境雖破,新的危機卻已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