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如月,我以詩心照山河》第158章 慶功之宴(1)

作者:硯池流星·1個月前

晨曦剛撕開天邊的夜色,一縷淺淡的光就斜斜探進書房,落在彭晚緊繃的側臉上。他靠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蹭著冰涼的木窗沿,眼底沒有半分詩會大勝後的輕快,反倒壓著沉甸甸的心事。

詩會上的唇槍舌劍,終究只是小打小鬧,往後要面對的,是藏在朝堂陰影裡的明槍暗箭,一步踏錯就是滿盤皆輸。可彭晚腰背挺得筆直,半點怯意都沒有,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的念頭越發清晰:陳權佈下的連環局,還有他私通外敵的齷齪事,自己必定要連根拔起,讓這奸賊的真面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低聲呢喃了幾句,話語不響,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韌勁,說完便轉身大步走向書案,墨色長衫掃過地面,帶起的風都透著果決。今日清流的核心人物都要過來,說是慶功,實則是商量對付陳權的對策,半分馬虎不得。

沒等多久,書房外就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幾位官員陸續走了進來。這間書房沒什麼奢華擺設,只一排頂天的書架,塞滿了經史子集和各類策論,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來,在青石板地上投出碎金似的光影,書案上還攤著沒寫完的札記,墨香混著淡淡的書卷氣,讓屋裡的氣氛先沉了下來。眾人相互拱手見禮,不用多言,都懂今日相聚的深意,依次坐下後,沒人先開口,氣氛反倒多了幾分凝重。

“彭公子,這次詩會可全靠你了!硬生生破了陳權那幫人的刁難,穩住了咱們清流的聲勢,真是大快人心,老夫打心底裡佩服!”留著山羊鬍的禮部李大人率先開口,語氣裡的讚歎實打實,看向彭晚的眼神滿是認可。

彭晚連忙起身拱手回禮,態度謙和,半點兒功勞都不往自己身上攬:“李大人可別這麼說,這次能化險為夷,全靠諸位大人在詩會上幫襯配合,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算不上什麼功勞。”

這般不驕不躁的模樣,讓在場眾人越發順眼。可這份輕鬆沒持續片刻,彭晚臉上的笑意就徹底斂去,神色陡然變得嚴肅,聲音壓得低了些:“今日叫各位來,不光是說詩會的事,還有件天大的隱秘要跟大家說——陳權早就私下跟北方境外勢力勾連到一起了,擺明了想裡應外合,圖謀不軌。”

這話一落,整個書房瞬間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剛才還略帶輕鬆的氛圍,瞬間被震驚和怒意取代。有人攥緊了腰間的玉帶,指節都泛了白,有人眉頭擰成一團,眼底滿是不敢置信。誰都知道陳權野心大,可沒人想到,他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通敵叛國,這早已不是簡單的朝堂黨爭,是禍亂江山的大罪!

過了好一會兒,年輕的翰林院蘇編修才壓著怒火開口:“好個狼子野心的陳權!詩會沒算計成,就轉頭勾結外敵,這是鐵了心要把我們往死裡逼,連朝堂安危都不管了!”

“蘇小子說得沒錯,”戶部趙大人沉聲接話,語氣格外沉重,“陳權在朝中經營這麼多年,心腹黨羽遍地都是,如今又有北方勢力當靠山,勢力比以往更盛,咱們要是稍有大意,鐵定要栽個大跟頭。”

彭晚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眼神堅定得像鐵鑄的一般:“各位說的都在理,當下最要緊的,就是把北方勢力的底摸清楚,他們有多少人手、藏在哪些地方、跟陳權怎麼聯絡,全都得查得明明白白,只有知己知彼,咱們才能佔得先機。”

眾人紛紛附和,身形魁梧的禁衛軍周副統領猛地站起身,抱拳道:“彭公子放心,這事交給我!我在邊關和江湖都有舊識,打探訊息最方便,保證悄無聲息摸清他們的動向,絕不打草驚蛇。”

彭晚看著他,眼裡滿是感激,鄭重拱手叮囑:“這事關重大,牽扯到江山社稷和咱們所有人的性命,周大人千萬小心,凡事以自身安全為重,千萬別衝動。”

敲定了探查的事,眾人立刻圍著朝堂應對的法子商議起來。書房裡一下子熱鬧起來,你一言我一語,都在掏心掏肺地出主意,沒人藏私。

“陳權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往後必定會在朝堂上搬弄是非,拉攏那些中立官員,找機會針對公子,咱們得提前做好準備,多拉攏些人手,壯大咱們的力量。”資深文官林大人摸著鬍鬚,慢悠悠地說道,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林大人說得對,朝中不少官員早就受夠了陳權專橫跋扈,只是敢怒不敢言,咱們私下裡找他們聊聊,把利害關係說清楚,慢慢結成一夥,一起對付陳權這個奸賊。”另一位官員立刻接話。

彭晚指尖輕輕敲著書案,沉思了片刻才開口:“各位的主意都很好,但切記不能急。陳權耳目遍佈朝野,咱們得悄悄接觸那些官員,先摸清楚他們的心思,再慢慢謀劃,要是操之過急,被陳權抓住把柄,反倒會陷入被動。”

眾人都覺得這話在理,又接著細化後續的對策:朝堂上該怎麼辯駁、怎麼收集陳權的罪證、遇到突發情況該怎麼應對,每一處都細細琢磨,儘量做到滴水不漏。

正商量得投入,侍從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壓低聲音稟道:“公子,各位大人,慶功宴已經備好了。”

眾人這才回過神,抬頭一看,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一上午的時間竟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彭晚站起身,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對著眾人拱拱手:“各位大人忙了一上午,為了這事殫精竭慮,辛苦了。剛好備了薄酒,算是慶詩會的功,也犒勞犒勞大家,暫且放下煩心事,放鬆放鬆。”

眾人起身跟著他往後院庭院走,這座庭院打理得十分精緻,各色花開得正盛,香氣淡淡飄著,青石小路彎彎曲曲,庭院中央的石桌上擺滿了佳餚美酒,玉壺裡的佳釀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看著就讓人舒心。

大家依次落座,彭晚端起酒杯,走到庭院中間,目光掃過每一位同僚,語氣真摯又誠懇:“今日這頓酒,我彭晚敬各位。詩會上若不是大家同心協力,我根本對付不了陳權的人,這份並肩作戰的情誼,我記在心裡。”

說完,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杯底一揚,半點不拖沓。

眾人紛紛舉杯應和,烈酒入喉,暖意一下子散開,席間漸漸有了歡聲笑語,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誇彭晚詩會上的表現,說他引經據典駁得張謀啞口無言,憑著一身才華扭轉局面,實在是解氣。

彭晚笑著擺手推辭,心裡卻半點輕鬆不起來。他比誰都清楚,眼前的熱鬧都是暫時的,這慶功宴,更像是暴風雨前的片刻安寧。

酒喝了三輪,菜也吃了不少,席間的氣氛慢慢沉了下來,話題終究還是繞到了陳權身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放下酒杯,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滿是擔憂:“陳權這次算計落空,絕不會就這麼算了,有北方勢力給他撐腰,接下來的手段,只會更陰狠。”

眾人都沉默下來,低頭思索著。過了片刻,老大人緩緩開口,語氣格外篤定:“依我看,陳權十有八九會讓北方勢力在京畿外面搞事,攪亂百姓生活,分散咱們的注意力,然後趁機在朝堂上動手,給公子和咱們清流安罪名。”

彭晚心裡咯噔一下,這番話和自己的擔憂一模一樣,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聲道:“前輩說得太對了,往後咱們既要盯著朝堂上的動靜,也要留意民間和邊關的風吹草動,兩邊都不能放鬆,絕不能給陳權留半點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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