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晚指尖死死攥著那本古籍,指節泛白,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決然。胸腔裡的悲痛翻湧,卻被他硬生生壓下,盡數化作求生的力氣。他緩緩抬眼,掃過四周昏暗的石室,耳邊是黑影低沉的嘶吼,那些鬼魅般的影子在不遠處來回遊蕩,虎視眈眈。
他心裡清楚,這場硬仗躲不過,可此刻他別無退路,唯有一個念頭紮根心底——活著出去,找到那份能扳倒陳權的關鍵證據。深吸一口氣,彭晚抬腳朝著石室一側走去,腳步穩得沒有一絲慌亂。
石室裡滿是陳年腐朽的氣味,還混著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鑽得人鼻子發緊。頭頂石縫漏下幾縷昏暗天光,在地上投出斑駁雜亂的光影,黑影就藏在光影邊緣,忽明忽暗,彷彿下一秒就會猛地撲上來,將他撕咬殆盡。彭晚放輕腳步,每一步都落得極輕,耳朵緊緊盯著周遭的細微響動,半點不敢大意,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這岌岌可危的平衡。
走著走著,彭晚敏銳察覺到,那些黑影對他懷裡的古籍,有著近乎瘋狂的執念。只要他身子稍動,黑影的嘶吼便立刻變得急促暴戾。他心頭倏地一亮,一個念頭瞬間成型:何不利用這一點,給自己搏一條生路?
他故意抬手,做出要把古籍朝石室另一端扔出去的架勢,黑影果然瞬間躁動,齊刷刷朝著他示意的方向瘋湧而去。機不可失,彭晚不敢耽擱,藉著這轉瞬即逝的空隙,拔腿就朝著石室出口的方向疾衝。
可這些黑影也不算愚鈍,不過片刻就發覺中計,嘶吼聲變得淒厲無比,瘋了似的折返撲來。彭晚眼神一凜,當即抽出腰間長劍,寒光乍現,瞬間便與黑影纏鬥在一起。黑影速度快得驚人,他只能憑著靈活的身手,精準躲閃著四面八方的攻擊,劍刃與黑影相撞,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石室裡反覆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纏鬥間,彭晚漸漸發現,這些黑影雖說數量繁多,行動卻並非毫無章法。他一邊躲閃,一邊死死盯著黑影的動作,細細觀察它們的攻擊規律,終於被他尋到了破綻——但凡黑影要發起攻擊,前身總會微微下蹲,這一瞬的停頓,就是最好的反擊時機。
看準一隻黑影下蹲的間隙,彭晚手腕發力,長劍凌厲刺出,那黑影當即發出一聲淒厲慘叫,瞬間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中。
解決掉一隻黑影,彭晚心底底氣足了幾分,繼續借著身法與黑影周旋,抓住每一個空隙出手反擊。可時間一長,他體力漸漸不支,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透了內裡的衣衫,揮劍的手臂也傳來陣陣酸脹,每一次抬臂都變得越發沉重。
就在他漸漸力竭之時,懷裡的古籍突然泛起越來越盛的微光,竟與石室裡的某種氣息隱隱產生共鳴。彭晚心頭一動,難不成這古籍,還和石室的機關有關?他一邊揮劍抵擋著黑影的猛攻,一邊低頭快速翻看古籍,目光緊緊落在書頁上的紋路之上。
幾番打量,他赫然發現,古籍上的紋路,竟與石室牆壁上刻著的隱秘符號極為相似。他心頭一喜,暗自猜測,若是按著古籍紋路的順序,觸動牆壁上的符號,說不定就能打開出口。
看準一個空檔,彭晚猛地朝著牆壁衝去,黑影察覺到他的意圖,攻擊變得更加瘋狂,招招直逼要害。他咬緊牙關,單手揮劍死死格擋,另一隻手快速摸索著牆壁上的符號,嚴格按著古籍上的紋路順序一一觸碰。
指尖落下的瞬間,牆壁傳來一陣輕微的“咔咔”聲響,一道暗門緩緩開啟。彭晚心中一喜,轉身就往暗門衝,可黑影怎會輕易放他走,全都不要命地撲了上來。他一邊揮劍開路,一邊快步後撤,眼看就要踏入暗門,一隻黑影卻突然竄出,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角。
彭晚猛地發力甩動衣袖,掙脫了黑影的糾纏,可就這片刻耽擱,其餘黑影已然圍攏上來,將他堵在了暗門跟前。他心下一沉,清楚知道不能拖,暗門一旦閉合,再想出去就難如登天。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心神凝聚,握著長劍發起最後猛攻,劍影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擊都用盡了全力。黑影在他的凌厲攻勢下,接連消散,終於,彭晚殺出一條血路,縱身衝進了暗門。
暗門後是一條狹窄通道,刺鼻的黴味撲面而來,燻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連忙用衣袖捂住口鼻,繼續往前摸索。通道牆壁嵌著零星發光石,散著微弱的光,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沒走多遠,前方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彭晚瞬間繃緊神經,腳步放得更輕,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藉著微光一看,通道盡頭竟守著一群身材魁梧的守衛,個個手持長刀,神情戒備,牢牢把守住了去路。
彭晚躲在暗處,靜靜觀察守衛的巡邏規律,很快發現他們每隔一陣子會有短暫換崗,那是防守最鬆懈的時刻。他耐著性子等待,終於等到換崗的瞬間,當即從藏身之處竄出,朝著通道盡頭疾跑。
守衛瞬間察覺動靜,紛紛轉身揮刀撲來,彭晚身形靈活躲閃,長劍出鞘,再次陷入纏鬥。他劍法凌厲,一時間守衛難以近身,可對方人多勢眾,不多時就將他團團圍住。彭晚心裡暗暗著急,這樣僵持下去,只會被耗盡力氣,必須儘快突圍。
目光快速掃過包圍圈,他陡然發現角落處有一絲破綻,當即不再猶豫,提劍朝著那個方向猛衝。守衛慌忙圍堵,可終究慢了一步,被他硬生生衝破了包圍圈。
一路疾衝,前方赫然出現一扇緊閉的密室門,門上刻著詭異繁複的圖案。彭晚湊近細看,這些圖案竟與古籍上的印記一脈相承,他按著古籍的提示,抬手在圖案上輕輕摸索。
片刻後,密室門緩緩開啟,彭晚邁步走入,只見密室中央的石臺上,靜靜放著一個錦盒。他心跳驟然加快,幾乎可以確定,自己苦苦尋找的東西,就在這錦盒之中。
快步上前開啟錦盒,裡面躺著一卷羊皮紙,彭晚顫抖著展開,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簾。細細讀罷,他難掩心頭狂喜——這正是他要找的關鍵證據,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權臣陳權勾結外敵、謀逆作亂的全部罪證!
他小心翼翼將羊皮紙收好,貼身藏好,轉身準備離開,可剛走到門口,密室門竟驟然閉合,門外還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顯然是大批守衛聞訊趕來,將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
彭晚被困在密室之中,處境瞬間兇險萬分,帶著這份罪證全身而退,註定難如登天。可他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越發堅定,握緊了手中長劍,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無論前路有多兇險,他都一定要把這份證據帶出去,定要將奸相陳權繩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