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如月,我以詩心照山河》第220章 線索中斷(1)

作者:硯池流星·3小時前

剛踏出廢棄倉庫的朽木門,刺骨的夜風便裹挾著濃重的黴味與血腥味,往彭晚周身的傷口裡鑽。他左臂的劍傷還在不斷滲血,指尖卻死死攥著懷裡的信紙碎片——那是追查陳權通敵罪證的唯一指望,即便一路奔逃身形踉蹌,他也半分不敢鬆懈。身旁護衛的黑衣人個個屏息凝神,剛從險地脫身,誰都沒敢放下心底的戒備。

怕什麼,偏來什麼。不過數息功夫,四面八方驟然響起密集的腳步聲,踩碎了深夜的死寂,也徹底掐斷了眾人的退路。牆頭、巷尾、街角暗處,黑壓壓的人影瞬間湧出,甲冑摩擦聲、兵刃出鞘聲刺耳至極,數十柄寒刃在慘淡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眨眼間便將一行人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蒙面人緩步踏出人群,陰惻惻的冷笑刺破夜色,字字帶毒:“彭晚,別做白日夢了,就憑几張破紙,也想扳倒陳大人?今夜,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彭晚心口驟然一沉,下意識將懷裡的碎片按得更緊。他重傷未愈,臉色慘白如紙,可眼底的鋒芒卻半分未減。抬眼掃過周遭,對方人手是己方數倍,個個身手利落、眼神狠厲,分明是陳權豢養的死士,今日擺明了要趕盡殺絕,不留半點生機。

“護好公子,衝出去!”黑衣人頭領一聲低喝,眾人瞬間呈合圍之勢,將彭晚牢牢護在正中,利刃出鞘,寒光乍現,冰冷的殺氣在巷間肆意瀰漫,一場生死惡戰,瞬間一觸即發。

“殺!”為首死士厲聲下令,黑壓壓的人群立刻如餓狼般撲殺而來,金鐵交擊的脆響瞬間炸開,火星在夜色裡四濺翻飛。彭晚強忍肩頭、手臂的多處傷痛,拔劍迎敵,長劍挽起凌厲劍花,可傷勢終究拖累了身手,招式慢了半分,力道也遠不如平日凌厲。

剛逼退身前兩名死士,側邊一人便瞅準破綻,長刀直劈他右臂。彭晚倉促側身躲閃,刀鋒依舊狠狠擦過皮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大半截衣袖,鑽心的劇痛讓他身形猛地一顫,手中長劍險些脫手。

“公子!”黑衣人頭領邊浴血奮戰邊急聲呼喊,“你們拖住敵人,我開路,護送公子先行突圍!”

彭晚咬牙搖頭,長劍橫掃逼退近身敵人,血珠順著劍刃滴落:“要走一起走,我絕不棄你們!”可死士源源不斷地湧來,眾人被逼得步步後退,只能背靠背拼死抵抗,喊殺聲、兵刃碰撞聲、傷者悶哼聲交織在一起,狹小的巷弄裡,血腥味越來越濃。

再僵持下去,只會全軍覆沒。彭晚目光飛速掃過包圍圈,瞥見西側防守稍弱,當即沉聲喝道:“跟我衝!”他強忍渾身劇痛,將全身力氣灌注於劍身,率先朝著薄弱處猛攻,劍招狠厲決絕,全然是以傷換傷的打法,硬生生要撕開一道缺口。黑衣人頭領立刻會意,帶著手下緊隨其後,拼死掩護,眾人浴血奮戰,終於殺出一條血路。

一行人不敢回頭,一路狂奔不止,直到奔出數里地,徹底聽不到身後追兵的聲響,才敢扶著牆大口喘息。彭晚捂著流血不止的手臂,胸口劇烈起伏,低頭看向懷裡的碎片,雖被攥得發皺,卻完好無損,可心頭的沉重,卻絲毫未減。

一路輾轉,眾人終於回到隱秘據點。屋內燭火搖曳,蘇清月正焦灼地來回踱步,指尖攥得發白,聽到門外動靜,立刻快步迎上。可看清彭晚渾身是血、衣衫盡數被染紅的模樣,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眶驟然泛紅,伸手想去碰他的傷口,又怕弄疼他,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慕白,你傷得這麼重,怎麼半點都不顧及自己!”

“無妨,先辦正事。”彭晚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將懷裡的碎片取出,輕輕鋪在桌面上。眾人立刻圍攏過來,屏住呼吸,一點點拼湊這些殘缺的信紙。

跳動的燭火,映得眾人神色忽明忽暗。隨著碎片慢慢拼接完整,原本懸著的心,卻一點點沉到了谷底。蘇清月秀眉緊蹙,指尖指著信件中間的大片空缺,聲音裡滿是無力:“最關鍵的通敵細節、接頭密址,全被人刻意撕去了……”

彭晚盯著殘缺不全的信紙,指節微微攥緊,心頭湧上一股濃重的無力感。費盡千辛萬苦、九死一生尋來的線索,竟就此硬生生中斷,所有的努力彷彿都打了水漂,眼前只剩一片迷霧。

沉吟片刻,他抬眼,眼底的失落轉瞬化為堅定,沉聲道:“這些碎片只是一部分,剩餘的關鍵內容,定然還在陳權黨羽手中,藏在他們的核心機密據點裡。唯有找回剩下的碎片,才能湊齊完整罪證,扳倒陳權。”

蘇清月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勸阻:“陳權的據點戒備森嚴,你如今身負重傷,再去簡直是自投羅網!”可看著彭晚眼底不容動搖的決心,她終究咽回了勸阻的話,只剩滿心牽掛,反覆叮囑,“萬事以保命為先,千萬小心,我在這裡等你平安回來。”

與黑衣人頭領商定好潛入計劃後,彭晚簡單包紮好崩裂的傷口,趁著沉沉夜色,再次動身奔赴險地。

深夜的陳權黨羽核心據點,高牆聳立如鐵桶,院內燈火通明,牆頭上巡邏計程車兵來回踱步,崗哨林立、戒備森嚴,連一隻飛鳥都難靠近。彭晚帶著幾名精銳黑衣人,藉著夜色掩護,施展身法悄無聲息翻越圍牆,落地時輕如落葉,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據點內守衛往來不斷,眾人屏息斂聲,貼著牆根潛行,一步步靠近存放機密的院落。眼看就要抵達目標之地,意外卻驟然發生——一名黑衣人腳下不慎踢到牆角的空陶罐,“哐當”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瞬間打破了所有隱秘。

“誰在那裡?!”巡夜衛兵的厲聲喝問瞬間響起,緊接著銅鑼聲大作,無數火把瞬間燃起,照亮了整片院落,亮如白晝。大批手持兵器的陳權黨羽從四面八方湧出,層層疊疊,再次將彭晚一行人團團圍住,此刻的他們,已然插翅難飛。

彭晚握劍的手猛地收緊,看著周遭密密麻麻的敵人,心頭暗道不妙。本是隱秘潛入,如今徹底暴露,硬生生陷入了必死之局。

“哪裡來的狂徒,竟敢擅闖陳大人的機密據點!”一名身披鎧甲的頭領緩步走出,眼神陰鷙,滿臉譏諷,“我看你們,根本就是來送死的!”

“我們來取陳權通敵的罪證,今日勢必要拿回剩餘信件碎片,揭露他的謀逆野心!”彭晚挺直脊背,即便身陷重圍、渾身是傷,也依舊毫無懼色,目光銳利如劍。

那頭領聞言仰天大笑,滿是不屑與狠厲:“痴心妄想!今日,就讓你們全都埋在這裡,永遠別想再出去!”

話音未落,大批敵人便瘋狂撲殺而來。刀劍相交,火星四濺,彭晚強忍傷痛,揮劍死戰,可敵人源源不斷,體力飛速流逝,傷口也因劇烈動作不斷崩裂,鮮血浸透繃帶,順著指尖滴落。身邊的黑衣人接連負傷,卻依舊死死護在他身前,沒有一人退縮。

廝殺聲震天,火光映照著血染的戰場,彭晚看著身邊拼死相隨的護衛,再看著步步緊逼、無窮無盡的敵人,只覺前路一片兇險。線索驟然中斷,潛入徹底敗露,如今身陷絕境,這一次,他們還能順利脫身嗎?那些缺失的關鍵碎片,又是否真的藏在此地?還是說,從他踏入倉庫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陳權佈下的驚天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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