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晚指節泛白,死死攥著那幾片殘缺的信件碎紙,眼底淬著冷厲的光,一瞬不瞬地鎖定在陳權那名親信臉上。那親信面色陰鷙,連半句廢話都沒有,只是冷冷揮了揮手,周遭蟄伏的黑衣人便如破閘的潮水般狂湧而來,森寒刀鋒蹭過昏暗的光線,在地面投下密密麻麻的奪命暗影。
“動手!”
彭晚喉間迸出一聲低喝,身形率先掠出,長劍出鞘的銳響刺破沉寂,徑直與黑衣人首領及隨行之人迎上。頃刻間,倉庫裡便被震天的喊殺聲填滿,刀光劍影瘋狂交錯,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響連綿不絕,碎屑與塵土隨著兵刃碰撞四處飛濺。彭晚手中長劍疾舞,每一招都帶著破風之勢,一邊以狠厲劍招死死抵擋圍攻,一邊目光飛速掃過全場,在混亂中暗中搜尋突圍的突破口。
亂戰正酣,一道蒼老卻清亮的嗓音突然穿透喧囂:“快!往這邊撤,這裡有暗門!”
眾人不敢耽擱,齊齊且戰且退,朝著神秘老者所指的方向靠攏。剛盡數踏入暗門通道,身後便傳來一道沉悶的哐當巨響——黑衣人首領反應極快,竟反手將暗門死死闔上,徹底斷了眾人的回頭路。
彭晚抬眼打量周遭,心頭瞬間一沉。這是一條僅容兩人並肩的狹窄通道,四壁潮溼黏膩,經年不散的黴塵氣混著腐朽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牆縫裡滋生的厚密青苔,在通道盡頭透來的微弱天光下,泛著滲人的幽綠,處處透著詭異。“這是錢莊主人留的應急逃生暗道,專門應對滅頂之災。”神秘老者壓著聲音,語氣裡裹著幾分化不開的凝重。
彭晚微微頷首,心底卻半點不敢鬆懈。暫時擺脫黑衣人的追擊,不過是僥倖,陳權的人手遍佈錢莊各處,用不了多久必定會尋到這裡。“此處不宜久留,陳權的爪牙絕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此刻已經在搜尋其他入口了。”蘇清月蹙著秀眉,輕聲提醒,她的聲音在密閉的通道里幽幽迴盪,更添了幾分壓抑的緊張。
眾人放輕腳步前行,鞋底擦過積塵地面的聲響,在死寂的通道里被無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忽地,前方黑暗裡傳來一陣細碎的簌簌聲,像是有活物在暗處匍匐移動,瞬間揪緊了所有人的神經。
柳如煙指尖瞬間扣緊袖中暗器,眸色驟緊;趙靈溪手腕輕翻,腰間軟劍應聲出鞘,清冷劍光劃破昏暗,直指前方異動。彭晚抬手示意眾人噤聲,自身則屏息凝神,緩步上前探查。
藉著微光,他才看清不過是幾隻灰鼠從腳邊倉皇竄過,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轉頭朝眾人搖了搖頭。可這份鬆弛還未持續片刻,前路驟然出現兩道一模一樣的岔口,兩條通道皆幽暗深邃,望不見盡頭,根本看不出哪條是生路,哪條是埋人的死局。
神秘老者當即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拂過地面厚積的灰塵,細細甄別踩踏痕跡。“左側通道灰塵更薄,想必近期有人走動,選這邊!”老者抬手指向左邊,語氣篤定卻難掩謹慎。彭晚略一沉吟,沒有絲毫遲疑,揮手示意眾人快速跟進。
可一行人沿著左道疾行不過半柱香功夫,前路竟硬生生被一堵厚重的青石板牆堵死,徹底沒了去路。“怎麼會是死路?難不成我們選錯了?”趙靈溪攥緊軟劍,語氣裡染上幾分難掩的焦急,額角已然滲出細汗。
彭晚眉頭緊蹙,目光飛速掃過石牆,驟然發現牆面上刻著幾道扭曲怪異的符號,紋路晦澀難懂,像是某種古老的印記,又像是暗藏的機關提示,透著說不出的蹊蹺。他正俯身鑽研符號玄機,通道後方猛地傳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伴著黑衣人嘈雜的呼喝聲,越來越近——陳權的追兵,竟這麼快就找來了!
“沒時間慢慢破解了,所有人立刻摸查牆面,找機關開啟這堵石牆!”彭晚聲音急促,帶著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機感。
眾人立刻四散開來,指尖飛速摸索著冰冷粗糙的牆面,不敢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異常。柳如煙蹲在牆角,觸到一塊微微凸起的石稜,咬牙用力按下,牆面卻紋絲不動;蘇清月盯著牆面一塊色澤稍異的石塊,掌心發力猛然一推,那石塊竟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一枚刻著繁複紋路的圓形石鈕靜靜躺在其中。
彭晚快步上前拿起石鈕,一眼便瞧見石鈕上的紋路,與石牆上的怪異符號恰好完美契合!他當即把石鈕嵌入牆面上對應的凹槽,只聽轟隆隆一陣沉悶的機括聲響起,擋路的石牆緩緩向上抬升,露出了後方漆黑的通路。
眾人不敢有絲毫耽擱,盡數快步穿過。剛踏過石牆,身後便傳來黑衣人撞開暗門的喊殺聲,追兵已然近在咫尺,呼吸可聞!眾人只得拼盡全力加快腳步,狂奔至通道盡頭,一把推開擋路的木門,竟直接闖入了錢莊的後院。
清冷的月光傾灑而下,將庭院照得明暗交錯,夜風裹挾著淡淡的血腥味飄散,庭院四周錯落的屋舍門窗緊閉,連半點燈火都沒有,死寂得詭異。錢莊的守衛早已被驚天動靜驚動,手持長刀、長矛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甲冑摩擦聲此起彼伏,頃刻間便將彭晚一行人團團困住,不留半點空隙。
“終究還是沒能徹底脫身。”彭晚垂眸瞥了眼手中長劍,劍刃早已在方才的激戰中崩出數個缺口,月光灑在缺口上,泛著冷冽刺骨的寒光。
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所有人背靠背靠攏,穩住陣腳,千萬別被衝散!”彭晚沉聲喝道,聲音沉穩有力,瞬間穩住了眾人略顯慌亂的心神。
下一秒,戰鬥徹底爆發!
彭晚身形如離弦之箭,長劍挽出密不透風的劍花,招招直逼守衛要害,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凌厲的破風之聲,劍氣掃過之處,守衛紛紛倒地;蘇清月緊守在他身側,眸光專注銳利,一邊替他擋下暗處的冷箭偷襲,一邊緊盯周遭戰局,分毫不敢大意;柳如煙指尖翻飛,袖中暗器如流星般疾射而出,破空聲尖銳刺耳,每一枚都精準命中守衛眉心、手腕,硬生生為眾人撕開一道喘息的空隙;趙靈溪的軟劍靈動如風,劍勢凌厲刁鑽,與彭晚左右配合,死死抵住側面撲來的大批守衛。
神秘老者雖年歲已高,身手卻絲毫不遜年輕人,手中短棍舞得虎虎生風,橫掃之間便將數名守衛擊退。可錢莊守衛源源不斷,如同潮水般越聚越多,纏鬥間,老者不慎露出一絲破綻,一名守衛的長刀徑直劈向他的左臂,利刃入肉,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淺灰衣袖,順著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前輩!”彭晚瞥見這一幕,心頭猛地一緊,劍招陡然變得狠厲萬分,瘋了般朝著老者的方向衝殺,想要近身護持。
老者卻咬牙強忍劇痛,手腕翻轉短棍逼退近身守衛,厲聲喝道:“別管我!先找關鍵信件,切勿因小失大,誤了大局!”
眾人只得強忍焦灼,在重重包圍中艱難廝殺,鮮血濺滿衣衫,兵刃碰撞的聲響震耳欲聾,一邊拼死抵擋著密密麻麻的守衛,一邊朝著錢莊內堂的方向步步推進——此前得到的絕密線索指明,那封關乎全盤計劃的關鍵信件,就藏在內堂的隱秘密室之中。
深夜的錢莊,喊殺聲震天動地,徹底刺破了夜空的寂靜。彭晚一行人深陷重圍,體力不斷消耗,能否殺出一條血路找到至關重要的信件?老者臂上傷口血流不止,又能否撐到最後?石牆上的怪異符號究竟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暗處是否還有陳權佈下的致命後手?層層迷霧籠罩,生死未卜,一切都是未知……








